凌晨四点十三分，凌映晚抵达规则怪谈事件管理局。
即使是深夜，办事大厅仍亮如白昼，墙上的电子屏轮播着最新诡域警报，几排塑料椅几乎坐满了人，有人抱着染血的衣服哭泣，有人拿着亲人的照片，不断向经过的工作人员询问。
大厅的天花板很高，日光灯管排得密密麻麻，照得每张脸都没有血色。空调开得太足，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不由得抱紧了手臂。
凌映晚在取号机前站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成年人口异常失踪”。
号码打印出来，过了好一阵子，柜台才叫到她的号码，她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柜台前。
“失踪者姓名？”柜台人员似乎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推了推眼镜，淡声问。
“凌知安。”
“身份证号？”
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承办人员输入信息，屏幕很快跳出错误窗口。他皱起眉，重新输入一次，“你确定号码没有记错？”
“不可能记错。”
“有带他的证件吗？”
凌映晚将凌知安的钱包递过去，身份证、医保卡与学生证全在里面。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晰，出生年月日也写得明明白白。
承办人员接过证件，脸色逐渐变得古怪。他将身份证放上读卡器，机器却毫无反应，像那只是一张印得逼真的普通塑料片。
“查不到？”凌映晚问。
“系统里没有这个人。”
“他昨天以前都还有记录。”凌映晚语气坚决，“他是我弟弟，不可能不存在，刚刚都还在家！”
“他是在什幺时候失踪的？”承办人员看了她一眼，神情里已经带上几分怀疑。凌映晚答道：“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她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略过梦境中难以启齿的部分，只说自己看见一栋老旧公寓，还有许多从墙缝里钻出的触手。
承办人员原本还在记录，听见“公寓”两个字后，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你在梦里有没有看见公寓名称？”
“没有。”
“门牌号码？”
“也没有。”
凌映晚擡起头，“你知道那是什幺地方？”她的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我只是按照规定询问。”承办人员避开她的目光，将受理单翻到下一页，“查无身份信息，系统无法建立失踪案件，这张证件我们需要留下来进一步鉴定，你先回去等通知。”
“要等多久？”
“不一定。”对方没有正面回答。
“证件还我。”
“凌小姐，这是重要物证——”
“你们连案件都不肯受理，凭什幺扣下他的东西？”她从承办人员手中拿回钱包，转身离开，走出管理局前回头看了一眼。
方才那名承办人员正拿着内线电话，神情凝重地说着什幺，隔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对方也正望着她。
凌映晚没有停留。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亮了。
她向早餐店请假，又给学校与奶茶店发了消息，说家里临时出了事。接下来一整天，她打遍凌知安的同学、班主任与亲戚的电话。没有人记得他。
“映晚，你在说什幺？你妈妈带着你嫁进凌家的时候，你爸身边根本没有孩子。他哪来的儿子？你一直都是独生女啊。”
阿姨们不记得凌知安就算了，怎幺连姑姑都这幺说？
如果不是手上还拿着凌知安的钱包，她都快被说服了，相信世上从来没有凌知安这个人。
“你是不是太伤心了？可怜的孩子，姑姑最近日子好过了不少，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搬过来跟姑姑住。”
“不用了，姑姑，我自己可以。”她又和姑姑多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手中的钱包忽然模糊了一下。凌映晚还没反应过来，人造皮革边缘便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逐渐化为透明。
“等等……”她慌忙收拢五指，掌心却抓了个空。
下一秒，整间出租屋剧烈震动起来，凌映晚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回过神后才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子底下躲避。
晃动停止后，她爬出来环顾四周。屋里干净整齐，一如往常，唯独凌知安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凌映晚浑浑噩噩地来到门边，打开房门，却发现对面出现了一道不属于这栋公寓的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