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贤枯坐等了整整一天,秘书才过来向他汇报。
“卫钊的公开资料不多,只查到他母亲是美院教授,妹妹在私立医院当医生。”
竟然是这样底蕴不俗的家庭。
黄贤眉峰一动:“他父亲呢?”
秘书面露难色:“查不到相关记录,我猜测会不会已经不在世了?”
“那就去殡仪馆查!人就算走了,也该有墓碑,难道死了就一点音讯都不留?”
“明白。”秘书应下。
秘书接着往下说:“秦穗这边倒是有线索。她不是本地人,当初在京读书,之后留在这边工作,目前挂职在娱乐公司上班。父母都是江南那边的工薪阶层,还没退休。”
黄贤一听,心里立刻有了盘算,这样普通的工薪家庭,最容易拿捏。
“要不要从秦穗这边下手?”秘书试探着问。
秦穗是卫钊的女朋友。如果能说动秦穗的父母,再由他们去劝秦穗,让秦穗从中调和,去跟卫钊谈,未必不是一条路子。
黄贤点了点头:“派人秘密去谈,给秦穗父母一笔钱,让他们试着联系秦穗看看。”
……
黄贤走了一辈子的路,千算万算,没算到秦穗父母的脑回路。
秘书提着满满一箱钱上门敲门时,夫妻俩正在厨房里围着案板包饺子。
门外站着个西装笔挺的陌生人,赵玉萍愣了愣:“你找谁?”
秘书客客气气地笑:“请问这里是秦穗家吗?”
赵玉萍的心猛地一沉:“怎幺了?”
秘书开口:“秦小姐在京出了点事……”
这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大门直接摔上。门内传来赵玉萍中气十足的怒吼:“死骗子!骗到我头上来了!”
……
虽说一口认定是骗子,赵玉萍心里到底不踏实,转身就给秦穗拨了视频。仔细想想,也好几天没跟女儿通电话了。
老秦揉着面团,从厨房探出身:“怎幺回事?门口是谁?”
电话响了没几声,秦穗就接了。镜头里的背景看着雅致,花草环绕,环境很好。
“穗儿,在哪呢?今天不用上班?”赵玉萍先开口。
秦穗悄悄往镜头侧边瞟了一眼,才对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出来玩呢,公司调休,怎幺啦?”
赵玉萍:“出去玩啊……就你一个人?”
秦穗心里警铃一响,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是啊,就我一个,还能有谁……怎幺突然问这个?”
老秦也凑到手机跟前,沾着面粉的手朝着镜头挥了挥:“闺女!”
赵玉萍眉头一皱,伸手把老秦往旁边推了推,重新看向镜头:“刚刚有个人上门敲门,说你在那边出了事,我心里不踏实,就打个电话问问……”
话还没说完,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清晰地飘过来:
“让阿姨去开门。”
赵玉萍一愣,老秦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抢过手机,嗓门陡然拔高:“谁啊!”
他心肝宝贝的女儿身边,居然有男人!
秦穗吓得心头一紧,慌忙擡手捂住镜头和听筒,脚下意识擡起来往卫钊脸上踹,又急又窘地低喝:“你干嘛!”
这下彻底乱套了。
视频那头的老秦瞬间急红了眼,随手扯下身上的围裙,火急火燎就要翻手机买进京的车票,恨不得立刻赶过来护着女儿。
反观赵玉萍冷静了下来,盯着屏幕,语气认真:“穗儿,刚刚谁在说话?”
秦穗瞬间垮成一张苦瓜脸。
完了。
这时候再狡辩你们听错了,谁信。
她爸妈常年爱看正剧,对卫钊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一旦露脸,她都不敢想他俩的脸会变成什幺颜色。
她一只手死死捂着手机听筒,又气又急,心里咬牙切齿:要不是现在腾不出手,她非得把卫钊按进泳池里泡发!
……
卫钊望着秦穗受惊又窘迫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缕心疼。
他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另一只手缓缓摊开,唇瓣轻动,无声对她比了口型:手机给我。
秦穗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紧了紧,还存着几分别扭的抗拒。
可对上卫钊沉稳笃定的眼眸,她心头的慌乱渐渐落定,迟疑两秒,终究是将手机倒扣着,放进了他掌心。
算了。
祸是他闯出来的,那就让他自己跟她爸妈解释清楚。
……
于是下一秒,卫钊的脸猝不及防闯进镜头。
赵玉萍本来一瞬不瞬盯着屏幕,一颗心悬着,生怕女儿遇上危险。可镜头晃了晃,再看清画面里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张脸……她在电视上见过好多回。
她怔了怔,伸手轻轻捅了捅旁边的老秦,声音都发飘:“欸,老秦呐,你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老秦慌忙摸出老花镜戴上,刚擡头,视线直直对上屏幕里卫钊的眼睛。
他当场怔住,满脑子的焦急瞬间卡壳。
明明是和女儿的视频通话,怎幺突然冒出个家喻户晓的荧幕明星?
……
卫钊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露出一抹礼貌得体的浅笑,声音温和沉稳:“叔叔阿姨好,我是秦穗的男朋友,卫钊。”
赵玉萍彻底懵了,只觉得荒诞又不可思议。悬在嗓子眼的心七上八下,磕磕绊绊出声:“秦……秦穗呢?”
听见妈妈喊自己,秦穗连忙从卫钊身侧探出头,露出一小张乖巧的脸蛋,软软应道:“在这儿呢,妈妈。”
卫钊侧过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轻轻扫了眼身侧的秦穗,随即转回镜头,神色敛去温柔,认真说起了正事。
“叔叔阿姨,抱歉让你们受惊了。出事的不是秦穗,是我。”
老秦闻言猛地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
他前段时间刷新闻,恰好看到过不少关于卫钊的负面消息。一瞬之间,心里立马涌上几分不满,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刚刚上门的人,估计是想通过穗穗打通关系。你们不用紧张,假装不知情就好,试着探探他们的目的。”
老秦当即就不乐意了。
既然你都说是你卫钊惹出来的麻烦,凭什幺要我们家帮你探口风?他当即就要开口拒绝。
可没等他出声,一旁的赵玉萍已经开口:
“行,你们别说话,我开门问问。”
……
林秘书还站在门外,正贴着耳边通话,看见大门再度打开,神色一紧,低声对着听筒说道:“门开了,我稍后把情况汇报给您。”
不用猜,电话那头正是黄贤。
门能打开,在他看来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赵玉萍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出声招呼对方进屋。
等林秘书坐定,她开口问道:“您贵姓?”
“免贵姓林。”
赵玉萍余光扫了一眼倒扣的手机,不动声色接着问:“刚才你说我们家秦穗出了事,到底是什幺事?”
林秘书语气委婉:“是我话说得不妥当,算不上什幺麻烦。是我们先生和秦小姐之间有些误会,我们想找到秦小姐,坐下来把话说开。”
赵玉萍眉头拧起,她最烦这种含糊其辞的说辞:“是什幺误会?你家先生是谁?”
林秘书心里清楚不能多说,言多必失,当即换了说法:“这样吧,这点东西是我们先生的一点心意。二位要是方便,不如随我一同回京,和秦小姐当面谈,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掀开手里箱子的盖子,一沓沓钞票整齐码在里面,刺人眼目。
回京?
赵玉萍心里一动。
秦穗瞒着家里谈了这幺一个男朋友,她放心不下,确实要去看一看的。
可跟着一个才认识几分钟、只知道姓氏的陌生人上路,那不行。
“不用劳烦你,我们自己买票,今晚就能到。”
她目光落在箱子里的现金上,语气干脆:“钱你收回去,不然我就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