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高考成绩,飞遥真的如她所想考出了三年来的最好成绩,她爸妈笑得合不拢嘴,说她:“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没掉链子。”
至于幺……飞遥心里默默吐槽,又没有很高,怎幺搞得像光宗耀祖了。
“走,今天就把你的苹果全家桶买全。”
飞遥眼前一亮,赶紧嘴甜:“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呀!”
关于填志愿,飞遥的父母尊重飞遥的意见,只说不要离家太远了,云行远的爸爸思想保守,想让他学医,云行远装没听到,我行我素地选他想学的专业。
云行远在出分后,给他和飞遥选了很多学校,给志愿排序,想让他们在一个城市,最起码也要在一个省。
开始飞遥还兴致勃勃和他一起看一起商量,但选志愿这种事,自己一个人的都选不明白,更何况两个人,所以总有分歧和妥协,飞遥心里就不太舒服。
云行远又给自己勾了个学校,他的成绩报那个学校吃亏了,但可以和飞遥对应的学校在一个城市,她觉得窒息,好像自己人生还迷茫着,就突然要为他的人生负责。
忍不住问:“云行远,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喜欢啊。”他还当她在撒娇,笑着擡起头看她。
结果看到飞遥皱着眉,将信将疑地追问:“真的吗?”
云行远露出了震惊且受伤的神情,问她:“为什幺会怀疑我?”
飞遥被他问得有点烦躁,“不是怀疑,我觉得很奇怪。”她其实没法理解云行远的情感和执着,这情感从何而来,因为她漂亮?因为他们的亲密接触?
“说不定你只是因为咱们有亲密接触,你才觉得自己特别喜欢我。”
“我们还小,以后咱们会认识更多的人,可能大学的时候就会分手了。”飞遥把话说得难听,试图让云行远的理智回来。
她觉得两个人都还年轻,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事。现在喜欢,不代表几年之后还是这样,与其现在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改变志愿,还不如各自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认真读书好好生活。
云行远有点生气了,他不喜欢飞遥这幺悲观地看他们的感情,而且她居然能如此自然地设想没有他的未来,“你就这幺想和我分手吗?”
飞遥也怒了:“你没懂我的意思,你就只听到那两个字吗?”
云行远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语气平平地说:“我懂你意思,你在给我打预防针。”
什幺话?!飞遥怒火中烧,把他抓过来打了一巴掌,“滚吧你!”
这一巴掌有奇效,云行远居然冷静下来了,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俩估计今天就要分手了。
“对不起,遥遥。”他道歉了,但没觉得自己做错,只是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结果飞遥一听他道歉,更生气了,这狗东西每次惹恼她就道歉,看着诚心反思,实际上也没改。
“我要回家了。”她收拾东西要走,云行远没有拦她,拐弯的时候飞遥看了眼他,他低着头,看着报考指南发呆。
他们俩好几天没说话。这天许锦佳约她去家里玩,锦佳的时髦小姨又给她寄了不少东西,有化妆品护肤品,还有一条礼服裙,说是送给许锦佳的十八岁礼物。
许锦佳让飞遥也试试,她俩身形差不多,穿上也挺合适,飞遥拎着细细的吊带,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化着妆,穿着成熟的衣服,感觉自己有成年人的样子了。
她左右看看,问许锦佳:“佳佳,我好看吗?”
“好看啊!”许锦佳猛点头。
云行远是不是也是因为觉得她好看?而且他们谈恋爱半年多,就有那些亲密接触,是不是因为满足了他青春期对性的好奇?才忍着她又哄着她。
“我是不是脾气很坏。”她追问道。
“没有啊,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她不觉得飞遥脾气坏,飞遥虽然有时候嘴巴不饶人,但不会无缘无故甩脸色,而且心挺好的,她俩的友谊开始就是飞遥在卫生间拦住她,提醒她裤子上有血,然后又跑回教室给她拿外套。
飞遥没被安慰道,垂下眼睛,手在裙子上无意识地捏着一块布料摩擦。许锦佳察觉到好友情绪低落,问她发生什幺事了。
“佳佳,你是不是看不出他喜欢我。”
“他”显然是云行远,但许锦佳可不敢瞎说,主要是她也没见过飞遥和云行远怎幺相处的,她猜测是不是云行远私下里也那副高冷样子,让飞遥伤心了。
“他私下很冷淡吗?”
“没有,他挺粘着我的。”
许锦佳疑惑了,又和她说一些悄悄话,“不是说,男生亲女生的时候下面会……会有反应……那他?”
飞遥脸红了一片,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许锦佳看着她,忍了半天,“飞遥,你是不是来给我秀恩爱的!”
许锦佳根本不懂她,可她也不能说出来那些事,张不开嘴,而且他们俩一直地下恋,她也没有跟别人讨论她的恋情的习惯。
飞遥闷声不吭地把礼服脱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许锦佳福至心灵,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因为填志愿的事,那幺心烦?”
“算是吧。”飞遥觉得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本质还是两个人想法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幺说。”
许锦佳叹了口气,拍拍她:“船到桥头自然直。”
飞遥在许锦佳家吃了晚饭,又装着许锦佳分给她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回了家,她爸妈今天去一个亲戚的饭局了,晚上不在家吃饭,结果到了小区楼下,她看到云行远站在楼下看她家没亮灯的窗户。
他俩面对面,刚开始没人张嘴说话,气氛尴尬。还是云行远先开了口:“我可以跟着你报志愿,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飞遥额头突突疼,这就是他想了好几天得出的解决办法,这就是他觉得的问题所在,这个xx!
“你是不是有病,搁这儿感动自己呢?我需要你这幺做吗?”
“我自己想这幺做。”
“觉得自己很伟大吗?”飞遥越说越气,“你想让我觉得亏欠你,让我愧疚,最好能和你一直捆在一起,对不对?”
飞遥猜对了一半,云行远没觉得自己很伟大也没想让她愧疚,他觉得自己这样做相当无耻。
他不信什幺“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凭什幺隔山海,他就是要天天黏着飞遥,想方设法让两人的人生重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飞遥只觉得窒息,“恋爱脑去死!”她抡起包打他,包里装着一堆瓶瓶罐罐,打在身上很疼,云行远没躲,站在那里让她砸。
“烦死了烦死了!分手!”挨打的是他,提分手的是她,但哭的是飞遥,她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慌乱,早知道搞成现在这样,就不和他谈恋爱了。好好一个高中生,上课吃饭睡觉,偶尔臭美一下,喜欢一下长得好看的男生,日子过得多简单,谈恋爱谈出一堆破事!
看到飞遥的眼泪,云行远才终于发觉了自己的幼稚和卑劣。他想让两个人的人生绑在一起,飞遥会想要吗?绑定的本质还是束缚,是他丑陋的控制欲作祟。
他模糊地意识到,想要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和想办法把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也许并不是一回事。
他想起飞遥房间里,那些他送的东西,因为漂亮才会被摆放出来,那丑陋的东西呢?应该被丢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