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飘飞,如飞絮弥漫整座清安公墓。
三排紧挨的黑伞下,穿西装革履的吊唁者驻足在崔志远墓碑前。
裴泽为崔赫斯撑伞,两人立在第二排。
寒风吹动众人黑色衣角,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排的崔恩凌和一些集团老股东在两人身前啜泣。
同排的小辈见崔赫斯面若似水,一丝悲恸都没有,惹得大家大眼瞪小眼。
裴泽有些严肃:“崔总,我们要挤点眼泪出来——”
在崔赫斯认知里,泪水流尽,结果就那样,没必要。
他睫毛沾着雪花,左手插兜摩挲兜里的蕾丝内裤,也不知道什幺时候放进去的。
揉着揉着,胯间鼓起,想起她那雪白的细腰,玉颈微露,小巧的乳头贴在他脸颊上,他将喉咙间喘息声被折进胸腔,紧攥兜里之物,阖眼压着思绪。
崔廖轩从后面挤进崔赫斯伞中,满脸悲戚,撇嘴,“你那妞呢,怎幺没见影?”
崔赫斯心里正烦这件事。
但突然想起在小花园听他说那些污言秽语,拉拽领带,“你让她走?”
崔廖轩从兜里拿出眼药水挤在眼里,两眼泪汪汪,吸了鼻子,“谁让她走了,要不是她脸皮厚,非得和陆书禾坐在一起,大家也不会觉得她是小三!”
崔赫斯突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是你。”
崔廖轩嘴角讥讽:“就算不是我,她也会走!”
两人叽里咕噜,崔恩凌侧身紧斜晲二人。
崔廖轩立马闭嘴,腰杆挺直。
崔赫斯看崔廖轩这几天巴结这姑姑,应该是崔廖轩申请人事调动去香港还没批,他是要和崔恩凌联络感情。
崔赫斯,“你知道她走了,你会怎样幺?”
崔廖轩呵了声,一脸侧头看向银软的白色绿化,从兜里掏出根烟,“怎样?睡她的滋味也就那样!”
崔赫斯脸黑了下来,长腿一脚朝他腰间踹去,他身子前倾扑在崔澍时身上。
两人欲重重倒地,后排的崔茗茗惊觉伸手去拉。
崔赫斯拉他臂膀猛地推在崔廖轩身上。
二人如叠叠乐扑在崔志远墓碑前的白菊上,白菊被压倒一片,在雪中擡起不起头。
众人被三人哀嚎声叫醒,骨愣愣盯着三人。
崔廖轩扒拉开崔茗茗,也不管身下老人崔澍时,他起身一拳要抡在崔赫斯脸上。
“啪!”清脆声如雷贯耳。
崔恩凌撤手,冷瞅着他,“还不站起来?”
崔廖轩有苦难言,翻咬嘴唇,指着崔赫斯,“母亲,是他踹的我。”
崔恩凌是个精明傲气的女人,注重家风门楣,绝不容许任何人看崔家笑话,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儿子。
“他为什幺踹你?”
崔廖轩言语哽在喉咙里,如塞了团棉花,噎脖。
崔赫斯冷笑,绕过他把崔澍时从地面拉起来。
“三叔你腿脚不便,小心点。”
崔澍时扶着老腰,喊人把崔廖轩拉下去,崔茗茗当即开口,“三叔,我亲眼看见,就是崔赫斯踹你!”
“墓园静地,死者为尊,把他也拉下去!”崔澍时喊人来拉。
崔澍时转身继续低头吊唁,众人纷纷跟着低头。
两人不情愿地被两保镖托着手臂拉了下去。
崔廖轩被请走的时候,对着崔赫斯打哑语啐了一口。
崔赫斯没表态,这种行为过于幼稚。
趁着来往吊唁者颇多的间隙,他从人群中暂时离席。
刚从墓园大门走出,掏出车钥匙时,发现裤子里的内裤不在了。
他转头折回找去,一个声音打破,“找这个吗?”
待他擡头时,花坛阻隔两人,与一身黑西装的贺柏朝对视。
崔赫斯伸手抽过来,贺柏朝擡臂后退一步。
贺柏朝嘴角咧起,瞧着崔赫斯那静若潭水的双眼有什幺东西在涌动,似是下一秒跳跃花坛给自己一拳。
“给我。”崔赫斯冷声命令道。
贺柏朝将内裤揉在手间,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拿到手,就是你的。”
崔赫斯思忖几秒,才开口,“算不上拿,本来就是我的。”
贺柏朝像是被什幺触动,嘴唇微微动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扔给他。
崔赫斯接过折叠好塞进裤兜里,去地下车库开车。
他平生厌恶小三,尤其是小三的儿子,而像贺柏朝这种二流富商的私生子,不受家里待见,永远存在继承人备选名单里,崔赫斯能理解他心里龌龊自卑,对身份地位极为敏感。
集团内部商业合作会请他到场,也是给幻时脸面了。
不过崔赫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得在下午召开股东大会上尽快找到她。
崔赫斯坐上宾利慕尚,一路冒雪直奔浦东机场。
出发前已在电脑上定位到季云序的地址。
所以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在地下停车场停完车,上了电梯在航站楼大堂人流中找寻她的人影。
热雾从热水水龙头滚出,季云序一身纯白开衫捧着纸杯,转身眼前撞见一个高大身躯笼罩她。
纸杯差点脱手,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捧在手里。
她微启唇角,“你……?”季云序突然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手腕被崔赫斯握住,“走。”
季云序一怔,扒拉他手,“你滚开,不用了。”
她头也不回往航站楼正门走去,崔赫在人群中跟上。
“我说不用了,你听不懂吗?”
季云序步伐两步并一步往前走,一旁的崔赫斯并未抱怨,而是紧跟着她。
出了航站楼,两人站在不远处绿化人行道上。
季云序斥责,“你怎幺找到我的 ?”
崔赫斯站在她面前,“我学计算机。”
季云序:“……”又抓了抓额间发丝。
崔赫斯见她手冻得青紫,脱下大衣盖在她肩上。
她甩给他,呼出一口气,“我们关系到此结束!你恶有恶报,我开心死了,所以你最好讨厌我!”
崔赫斯静盯着她,身旁绿化丛里的枯枝被风一吹刮蹭着手背。
“还有一件事……你全家大傻逼,还有一堆烂黄瓜。”
季云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乳腺畅通了。
路上雪花被风吹起来。
崔赫斯听后没多大情绪,还点头,“今天错过起飞时间,先送你回珑园,明天再送你来机场。”
他想着先把人给稳住,绑了关大平层里,不让她跑出去。
季云序脚步加重,鞋后跟蹭蹭响,只得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
等上了后座,车门砰得弹合,前座上的崔赫斯连人影都没见到。
季云序心下一紧,紧握拳头。
待她转身,就被半身黑衬衫的崔赫斯笼罩在车厢里。
季云序咽了咽口水,手撑在他胸膛上,硬气,“你这种行为属于犯法。”
崔赫斯被她一本正经的样惹笑。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一个耀眼的环圈套她无名指上。
指间传来的凉意,使得季云序身形抖擞。
“送你,拿去玩,不卖掉它,卖掉还有。”
毕竟他听裴泽说,她刚来上海那天到珑园,看到桌上摆放着她母亲的珠宝杂志,她窝在沙发上看了好几个小时。
季云序睁大眼睛,指间耀眼的钻石很是扎眼,他是想通过这枚戒指收买她?
明明刚才她样子还是那幺颐指气使,那又怎样,她又没有恋物癖。
崔赫斯看她那仔细打量的样子,忍不住探头亲吻她唇,她也没躲开。
唇齿流转,修长的手指扶上腰肢,季云序被吻得喘不上气来。
激吻中,她只听到他说了句,“为什幺想我讨厌你?”
说罢,他手扶住她右手。
她猛地推开他,像有应激反应,“别碰我右手! ”
崔赫斯后背撞到车穹顶,眉头一皱,右手拖在她脸颊边,左手扶稳她后坠的身躯。
“你犯错了没关系,你嚣张傲慢没关系,你不接受我关系,你厌恶我没关系,你讨厌我们这段关系也没关系,但是,季云序……”他温柔的眸子从深处亮染开来。
“你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