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僵凝。
崔澍时掀起眼皮,侧视季云序。
紧跟其后老寒手扇在崔赫斯脸颊上。
“……”
在场之人倒吸凉气,崔赫斯稳住倾倒的身形,他腮边红涨,沉敛眸子有了涟漪。
众人把目光流转季云序和崔赫斯二人之间。
季云序垂眸,指间床单捏紧。
崔澍时嘴角轻微下撇,又看了眼崔赫斯,像是明白他意图,转身被家族之人围拥离去。
门口只剩几个小辈驻足观望。
贺柏朝瞧季云序旗袍间微露腿色,又随意打量崔赫斯,扶了鼻梁间眼镜,转身离去。
崔赫斯去床上拿衣物。
“哥。”崔延黎赶来时,忙上前去捡床下的衬衫,被崔赫斯拿过。
崔延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看向窗边梧桐影下的季云序。
他知道崔赫斯讨厌自己是情妇生的儿子,但第一眼瞧着远山眉如刀刃锋利,眼神如青雾弥漫,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崔赫斯被崔延黎扶住双肩,语气激动,“哥,她在骗你。”
崔赫斯挪开他手,把马甲扣好。
他知道崔延黎这幺讨好自己,畏惧自己,全是因为他手里拿捏他把柄。
见他痴愣在原地,“还不走?”
崔延黎手一怔,暗自低下头来,拉门关起。
季云序两眼骨愣愣盯着他,“你弟说得对,我就是骗你!”
“骗子没你诚实。”他穿起地上衣物,喊裴泽先送她去厨房吃点东西。
季云序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出卧房。
崔赫斯去浴室处理脸上伤痕,从胸口处抽出纸巾,纸巾裹着一支东西滚落在地。
他听到声响,蹲身捡起,是一支白色的药膏,药身裹着她衣服上的味道。
水龙声汩汩流下,他捧着洗了把清水脸。
挤了点药膏涂抹在肿胀的两颊上,出了房间门碰上来找他的裴泽。
裴泽将文件递给他,“崔总,相关文件都拟好了,请过目。”
“不用了。”他接过一沓文件夹并不打算翻阅,转身经过走廊往会议室去。
裴泽在她身后叫了句,“崔总,你向来都是一个权衡利弊的人。”
崔赫斯转身瞧他一眼。
“为什幺非得是她?”
崔赫斯见裴泽执拗,“你不觉得50亿倒像个陷阱,过于偶然打乱所有计划,”又走过去站他面前,挑眉,“如果有人抢了你的东西,你会怎幺做?嗯?”
裴泽低下头。
答案显而易见,抢他最想要的。
关于谁偷谁,谁抢谁,谁骗谁,崔赫斯也并不是很清楚。
这世界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既然有人抢了他的东西,他也得礼尚往来。
崔赫斯扔了句,“对她,谈不上多喜欢。”
话毕,他去会议室中途需经过玻璃温室,他站在温室外的廊下,听到崔廖轩的身音。
“几年不见,你这腰线出落的紧致。”
“砰——”
“我jiba都被你撞立起来。”
“你看,这牙印还在呢。”
“钱不用你还了,和我上床玩玩。”
崔廖轩死性不改,崔赫见见怪不怪,继续朝会议室走去。
文件啪得叠放在桌上,头顶水晶吊灯晃得扎眼,还有崔澍时身后的复古肖像画中有一条路,崔赫斯看得头目眩晕。
他错开目光,思绪飘远到十八岁时母亲工作意外猝死,他连守孝都还来不及,就连夜被遣送去德国留学。
登机订在半夜三点,陈叔中途送他时妻子难产,崔赫斯让他赶去医院守妻,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在冬雾中走下剩下的四公里,路长,雾重,连共享单车都被拉去维修。
他登机时打了个电话给崔志远,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电话里传来崔志远和稚嫩的童声。
他挂了电话,终于明白母亲为何执着于工作,于是利落登机,一待就在德国待了九年,甚至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背叛滋生出抛弃……
他眉阔酸涩,揉太阳穴。
崔澍时阅览文件一遍,擡头,“你那天匆忙回国想必受了委屈。”
崔赫斯不言,摩挲手里玉石镶嵌的糖盒。
崔家族内,往青年才俊这一辈数,崔赫斯有实力,有担当,做派温敛,是接管公司的一把手,能在大庭广众下脱衣净身出户,属实吓得崔澍时了,看来崔赫斯是一点也不在乎股份落在谁手里,不过也不足为奇,他那个爹前半辈子靠原配养着,后半辈子跌入温柔乡,靠长子养着,他只适蹲在院子里逗花鸟,不适商战纵横捭阖,他那个家乱成这样,也是必然结果。
毕竟崔家族内,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崔赫斯也勉强及格。
崔澍时放下手中文件,开门见山,“你父亲欠的50亿,由长子承当并清偿债务,前几年已故的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也提起过,为解决债务问题,家族决定商业联姻人选是高家二姑娘陆书禾。”
四时海棠高家也算是商界世家,中式服饰龙头,二姑娘陆书禾出身高贵,温婉娴静,做事也从容不迫,在事业上能对斐革鼎力相助。
崔赫斯桌前简历,他一眼也没望。
崔澍时明白他漠视,喝了口茶,道:“你带回来的女人,身材外貌的确出众,可惜出身起点太低了,还是个外地人……”
嗓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有了回音。
崔赫斯双手交叉合扣在腿间静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