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序弯腰，托盘贴围裙边，睫毛被光线镀上一层碎金。
崔赫斯微擡眼与她对视，只把杯沿抵唇边，热气掩住一唇线舒展的笑。
季云序面色冷淡，转身时工作裙摆扫过他鞋尖走了。
桌下光被两条交叠西装腿截断。
名片先落桌，浑厚声音，像檀木撞铜钟。
“夏远东。”三字落入他眸低，让崔赫斯身形一怔。
黑金卡旋转滑到崔赫斯面前，卡角停咖啡碟边。
“介绍一下，我是夏玥的父亲。”
崔赫斯嗯一声。
“顾琅，我这个人向来爱开门见山，就你那小公司，几百万糊口都难。成年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很正常，我只有夏玥这幺一个宝贝女儿，她现在只是贪玩迷恋年轻男性的口头承诺，等她消停了，自然会乖乖回到我身边，对了，我听夏玥说，你现在公司恒飞正在起步阶段……”
夏父视线在他腕表停一秒，嘴角下撇——那表盘价值他口中“小公司”半年利润。
崔赫斯瞥到背面沙发上窝着一女人，浓茶蒸汽蒙半张脸。
他指腹蹭领带结，故作为难，声音却带恰到好处的哑：“伯父说得在理……公司揭不开锅，外债滚利息——如果您再擡一手？”
夏父利落擡手。
秘书进门，借据合同“啪”平铺，白纸黑字，金额栏空。
崔赫斯提笔，腕间表盘晃冷光，落笔签了顾琅的名字。
一气呵成，连墨迹都懒得等干。
支票被当场撕下，黑金卡递回去，指尖对指尖，交易合上盖。
夏父捏合同，像捏卖身契，起身出门，西装衣尾带起的风，把门铃撞得乱响。
他身上没多少钱，撤股，要走法律流程，把顾琅扔给夏远东调教，再合适不过了。
他侧身瞧了对面沙发的人，女人已经不再了。
深夜雪厚，他往酒店而去，踏着风雪穿过居民楼小巷。
橘色路灯下，雪粒如棉絮抽打空中，呼呼作响。
他毛孔灌进冰霜。
隔着风雪飘荡，他在小巷中看到一白衣人影。
风雪散尽，他看清人，是穿着睡裙的季云序。
幸亏看清楚了，不然他还以为哪来的女鬼。
她胸口鼓鼓，挤出一条沟壑，裙子在风中猎猎翻滚，扰得他心神不宁。
她肩膀沾雪，赤脚通红发紫，小腿涌上刺骨寒雪，她淡淡看了他一眼，双臂环身，转身跑回去。
雪地留下大大小小脚印。
她白皙的双脚渐渐离地，他三步并两步追上，皮鞋急刹，睡裙飘漾在西装裤腿边，他腾出手，抱着她，将双赤脚轻轻放进鞋里。
崔赫斯松开她双肩边的手，她转过身来，眼底浮现惊诧，手里还攥着芒果干。
指尖碰撞间，他耳如鼓擂，眸色沉炽。
“天冷。”他嗓音低哑。
她迅速将芒果干碰到他手上，他手抽离极快，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笑里带恨，“忘了，你对芒果过敏。”
腕间冷热冲击，他将视线从她脸颊移开，看向芒果干睡在地面上。
裤边掌中穿过细雪，攥紧又松开，雪水顺着掌纹蜿蜒。
擡头之际，楼上窗户口挂起睡裙。
睡裙下的鞋尖在窗台边露出。
白裙摇曳刮蹭鞋尖。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长，衣尾沾雪翻涌，他喉头攒动，眸底却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