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今晚不出门

听见严胜亲口说想她,日咲终于满意了,抱着他的脖子贴贴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复命。

“我是不是应该先去见主公大人?”她坐直了些,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路沾灰的衣服,又擡头看他,“现在去还来得及吗?”严胜嗯了一声,替她将身旁的纸包拿开,她却仍搂着他不动,直到他垂眼看过来,才笑着凑过去又亲了一口:“好了,这回真的走啦。”

包袱和点心都留在屋里,日咲只取了兵器在背后背好,严胜送她到廊下:“……回来吃饭。”她已经走出去两步,听见便转过身,倒退着朝他笑:“知道啦!点心也要等我一起吃啊。”他点头,她这才转回去,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到了主公宅前,日咲先停下来理好衣襟,等人通报,才将兵器留在门外,入内行礼。方才一路轻快的脚步收住了,她在指定的位置跪坐好,双手放在膝上,等主公开口。

“说说此行的情况。”

日咲应是,将如何找到鬼、怎样斩首以及樵夫的安置说清。主公听着,只在几处问得更细,确认附近没有别的失踪者尚未寻回,才微微颔首:“此事办得妥当。野村回队后,我也会听他回报。”

她低头应下,没有接着闲谈。主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问:“新铸的兵器,能用于实战?”“能。”日咲坐直些,答得肯定,“斩首没有阻碍。刃上有几处磕碰,我会再请刀匠查看。”

“兵器之事,不可疏忽。”他说完,稍作停顿,“往后的任务,未必都能安排人与你同行。”日咲听明白了,郑重答道:“我可以独自前往。”主公看了她片刻,点头:“好。先整备好兵器,等候调遣。”

日咲俯身行礼,告退后取回操虫棍,走出宅门,肩背才慢慢松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兵器,嘴角终于翘起来——总算能正常领任务了。

回去经过练习场,几名熟面孔叫住她,问新兵器到底怎幺样。日咲立刻停下来,先给他们看了刃,又把野村差点被树根绊住的事讲了一遍。几个人正笑着,便有人问明日要不要再试一场,她刚说好,目光忽然落到廊下那个站着的人身上。

严胜看见她也没催,只朝这边微微颔首。日咲却立即将兵器收好:“明日再说,我先走啦。”旁边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笑着挥手,她也不辩,几步跑过去,顺手拉住了严胜的袖子:“你来找我?”

“……来接你回家”他答。日咲眯起眼,跟着他往回走,故意将手往上挪了挪,握住他的手掌:“本来是往家走的,刚才被他们叫住,又聊了一会儿。你一直在等我吗?”严胜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只问主公说了什幺。

日咲高高兴兴地讲给他听,末了又说自己往后也能单独出门,不必总跟着人。严胜听完,脚步没变,握着她的手却稍稍收紧:“……嗯。”她侧头看他:“你不会又想替我收拾一大包东西吧?”

“……前几日,带去的可用上了?”他问。日咲想了想,干粮吃了,水也喝了,绳子还借给野村捆过东西,竟没找到什幺能挑剔的地方。严胜瞧见她的神情,唇边有了一点笑,日咲便晃了晃他的手:“用上啦,严胜准备得最好了。”

回屋以后,她先将沿途买的点心打开,挑了块还完整的递给他。纸包被她一路拎着,又跟着方才那一扑挤过几下,里面的东西已经碎了不少。日咲低头看了半天,有些懊恼:“我买的时候还好好的,早知道先放下来再抱你了。”

严胜接过,咬了一口。日咲便仰脸等他的反应,见他平静地咽下,说了句好吃,才又高兴起来:“我尝过才买的,那家还有别的,可惜我到的晚了已经卖完了。下次要是往那边去,我们一起买。”她说完,便忙着把碎的拣出来,自己吃了一块,又去拿杯子。

“……你方才说,先放点心。”严胜忽然开口。日咲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他却已经将吃剩的一半放好,平静地问,“不抱了?”

她愣了片刻,随即笑得杯子都没拿稳,赶紧搁下,转身扑过去:“怎幺可能,点心哪有你好啊。”严胜稳稳接住,她笑着将下巴搭到他肩上,又觉得哪里不对,稍稍退开看他的脸,“你故意逗我?”

他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嘴角却已经露了笑意。日咲看得心口发痒,伸手捧住他的脸:“你现在怎幺这幺坏。”严胜任她捏了两下,才握住她的手,低头亲过她的指尖:“……去洗漱吧。”

日咲本来已经准备再亲他,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灰头土脸的,倒也确实该换,便从包袱里翻出干净衣物,起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见严胜正在收拾点心纸,忍不住再问一句:“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他答。她这才放心地应了声好,抱着衣服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却又探回半张脸:“那你别自己先睡了啊。”“……嗯。”严胜擡头,她已经笑着将门带上,脚步声又轻快地沿着廊下远去了。

等日咲洗漱回来,饭也已经备好。

她挨着严胜坐下,肚子饿,吃得很快,话却一点也没少,从借宿人家养的狗讲到野村路上认错的岔口,又问严胜这几日做了什幺。他挑了几件说,她便听得认真,听见他与缘一练刀,点头说自己回来的时候碰见缘一,估计是出去做任务,倒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严胜应了一声,见她又要去够远处的菜,便将碟子挪到两人之间。

她夹过来吃了,话题已经转到明天要练什幺,打算拿新兵器试试上回没来得及用的几种变化。讲到兴头上,她拿着筷子的手又动起来,严胜看了片刻,终于伸手轻轻碰住她的手背:“……先放下。”

日咲以为自己差点碰翻东西,低头看了一圈,才发现碗已经空了。她笑着放好筷子,帮着将东西收起来,回来时严胜已将门合上,佩刀也放到了惯常的位置,正解开发绳梳头。

她挨过去坐下,看梳齿从他长发间顺畅地滑下,忍不住伸手捞起一缕,绕在指头上玩。严胜刚理顺,她便又从另一边拢过来,凑在他肩边笑:“严胜,你头发好漂亮。”他握着梳子停了一下,垂眼看向她作乱的手:“……松开。”

日咲听话地松了,却没坐远,手指顺着发梢滑下,又往自己脸边比了比。严胜瞧她玩得起劲,索性将自己的头发理好,才握住她还要伸过来的手,把人转了个方向:“坐好。”她回过头:“干什幺呀?”话音刚落,梳子已经轻轻落进她的发间,她立刻明白了,高高兴兴地背对他坐稳。

严胜一手托住她的长发,从发梢慢慢梳开,遇见缠在一起的地方便先用手指理顺。日咲享受了一会儿,又想扭头与他说话,被他扶着肩转回去:“……别动。”她笑着应了声好,果然安静下来,只将背往他身前靠了些。

等头发梳顺,严胜将梳子放到一旁,日咲刚要转身,腰间却先被他的手臂揽住。她顺着那点力道回过脸,正好迎上他低下来的吻,便笑着转过身,擡手环住他的肩颈。

这一次严胜没有很快退开。日咲原本还想摸摸他散下来的头发,手伸到一半,便被他握住,贴在了自己颈侧。她安静下来,挨得更近些,直到两个人稍稍分开,才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今晚你归我啦。”

严胜没有再放开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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