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之外,凌霜如同一只困兽般在石凳旁来回踱步。她一会儿忍不住贴着门缝听听里面的动静,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退回院中。
“怎幺什幺动静也没有?里面到底在干什幺……”
“倩儿今日是清醒了,那个男人会不会趁机对她说什幺轻薄的话?或者……或者倩儿正红着脸趴在床上,赤着身子任由他施为推拿?”
凌霜脑补着屋内的种种旖旎画面,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酸涩的醋意直往顶门上冒。她忽然悲哀而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深陷其中——她在乎这个男人与小师妹的独处!
“如果……如果我也像倩儿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脱光了,袒露在这个中年男人面前,让他看、让他摸……他又会是什幺反应?那双粗糙温热的大手贴在我背上、游走在腰臀间……会是怎样的?”
这个无比大胆、甚至带着极度放荡与羞耻的念头在凌霜脑海中炸开,烫得她耳根发烫,浑身发颤,下腹隐隐有一股热流涌出。
凌霜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慌乱地后退了一步:“我疯了……我是魔怔了!我是寒月剑宗没出阁的姑娘,怎能能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她胡思乱想着,双手下意识地折断手中的树枝,连掌心被撕碎的枯枝扎破了皮肤都浑然不觉。可越是想强行压下,那个念头却像扎了根一般,在心底蔓延——既让她感到羞耻与惶恐,又隐隐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竹舍卧房内,治疗已经结束,中年医师已经离开了,林倩儿却依然趴在床榻之上。
她闭着眼,身体上还残留着刚刚他抚摸腰臀所带来的异样酥麻感。她的脑子也在胡思乱想中。
突然间,一个念头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倩儿的脑海:
“师姐说,前两天我都是在他怀里接受治疗……那,那凌师姐前一段时间半夜下山做调理的时候,是不是找的也是柳先生?是不是……也被他抱在怀里除去衣裳治疗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倩儿感觉什幺都对上了。
她回想起平时凌师姐和柳随风见面时那般表面高傲却又隐隐带着幽怨的复杂神态,还有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诡异默契……还有前天师姐在她昏迷时几乎没有犹豫为她脱去衣服让男人单独治疗的行为!这太不正常了,只有他们两个非常熟悉才会这样!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幺师姐根本不是什幺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宗仙子,她早就和这个老头……
一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其他男人从不给一点好脸色的凌师姐也在这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接受羞人的治疗,林倩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竟有一丝隐秘看透别人的刺激。
……
林倩儿又在百花谷中静养了两日,直到林倩儿身体恢复大半,能骑马独行时,凌霜与林倩儿要向柳随风辞行,启程返回寒月剑宗。
百花山谷的晨雾比往常更浓了些。三人站在竹篱外,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离愁。
凌霜看起来克制甚至有些冷漠,目光也不与他正面交汇。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可真正和他面对面时,却什幺话也说不出来。她想用这种姿态,来宣告某种不可逾越的界限,可眼角的湿润却泄露了内心的翻江倒海。
也许这一别,便是有缘无分,从此相忘于江湖;也许这辈子,她们师姐妹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这片隐秘的山谷,再见到这个彻底改变了她们命运的男人。
直到最后,凌霜还是没忍住与柳随风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浓烈的雾气里。
林倩儿低垂着臻首,羞怯地微微躬身道:“多谢柳前辈救我性命……我和姐姐告辞了。”
柳随风负手而立,淡淡颔首:“山路崎岖,一路上多加小心。”
“告辞。”凌霜回了两个字,扶林倩儿先上了马,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两骑绝尘而去,蹄声踏碎了谷口的晨露与落花。竹舍前,中年男人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深邃的余韵。
傍晚时分,二人顺利返回寒月剑宗。
山门之内顿时一片沸腾。那个中了修罗阴煞功、被判定必死无疑的林倩儿竟生龙活虎地归来,剑宗上下无不将柳随风奉为本派生死恩人。
只是全门上下无从得知,那个看似古板的医者,在这两个月里已连续攻克了剑宗中最美、最傲气的两个年轻女弟子的防线,将她们女儿家最隐秘的娇躯看了个精光。对于百花谷中的种种香艳经历,林倩儿与凌霜二人默契地选择了三缄其口。
在此期间,修罗血刀门与剑宗在交锋数次后暂时退去,山门恢复了平静。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凌霜的心却犹如放在火上炙烤。为了斩断那段孽缘,她开始强迫自己对一直倾慕她的安公子热络起来。
安公子见她态度缓和,越发殷勤备至。在后山幽静的林荫道上,安公子的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她没有躲闪;当两人并肩立于悬崖晚风中时,安公子顺理成章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那是属于年轻男子温热而干净的气息。安公子将手臂环过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霜儿,以后有我在你身旁,什幺也不用怕……”
情浓之际,安公子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温柔抚摸。凌霜下意识想要推拒,但理智死死截断了她的推拒。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是正常女子该走的正途,安公子温润儒雅、年轻干净,习惯了就好……”
可她的脑海深处,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柳随风那深邃的眼眸,以及曾抚过她身体的大手。这种心理与身体的双重背叛感折磨得她精神恍惚,每一次与安公子的亲密接触,反而像是在饮鸩止渴。
后来陆续传来了百花山谷的消息——门中有弟子路过拜访,却几次三番没见到柳先生本人,他好象已经彻底离开了,象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消息传到凌霜耳中,她表面神色如常,心底却莫名揪紧,一种无法言说的担忧与慌乱蔓延开来,——他出什幺事了?还是彻底远走了?
直到这一日,临近城池中有一批门派急需的紧缺物资需要派人前往带回。议事大堂上,掌门刚问谁愿前往,凌霜便一步跨出,声音坚定:“弟子愿往。”
当得知凌霜要独自出远门时,安公子慌忙赶来,提出随行照顾。
听到这话,凌霜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明明知道安公子同行名正言顺,又能加深感情,甚至能帮她斩断对那个人的妄念。可不知为什幺,她的心里却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
为了把安公子劝回去,凌霜硬着头皮堆起温柔的笑意,撒娇地编造借口:“你就不要去了……掌门私下里交代了我几桩暗事要查访。你要同去,消息传出去我怎幺跟掌门交待?”
这番娇声软语听起来不无道理,安公子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能生疑?连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好,听你的,记得我在等你回来……”
总算把安公子哄好了,凌霜松了一口气,抓紧起程。
数日后,差事办得极其顺利,物资清点完毕,她应该带着物资返山复命。
可当车队行至官道旁岔道时,凌霜却犹豫了。这里已到剑宗的地盘,接应的人也早到了,她其实不用马上回去。
东边是回山的正道;而西边则是通往百花山谷的路,怎幺选?
初夏的风卷起她的衣袂。当她真正回过神时,身体的本能早已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她一抖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长嘶。
方向,早已在心底明确。
不是回山,而是直奔百花山谷。
马蹄声在大道上急促跑开。凌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做出这样疯狂和违背常理的选择?她只知道,当马头调转的那一刻,胸口多日来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郁结,已彻底解开了。
理智被抛诸脑后。她的心,已经沦陷,再也回不了头了。
本章总结:剑宗双姝各带隐秘心事离去;凌霜在与未婚夫的温存中备受煎熬;回山门岔道上,她策马奔赴百花山谷。
下章预告:重回百花竹舍,与柳随风的重逢又会掀起何等波涛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