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床上都是你的味道
那天晚上,江浩辰没回家。
他在城东那家会所坐到十点,崔东不在,经理过来问要不要叫人。他本来要说不用,话到嘴边,变成了“叫一个来。别找像谁的”。
来的是个平面模特,叫唐越,二十六岁,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皮肤晒成了麦色,笑起来露一口白牙。跟池元一点都不像。
江浩辰要的就是不像。
酒店房间里,他没开大灯,也没关。唐越很懂事,进门就跪下来解他的皮带,把他那根东西掏出来,握在手里撸了两把,擡头冲他笑:“江总,好大。”
江浩辰没理他,按着他的后脑勺,往里送。
唐越的嘴很熟练,舌头卷着冠沟打转,一口吞到喉咙口,吞得两颊都凹下去,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流。江浩辰那根东西在他嘴里很快胀到了最硬,紫红的龟头顶着他的喉咙,青筋一跳一跳。
江浩辰揪着他的头发,往他嘴里狠狠地顶了十几下,顶得唐越眼角发红,干呕着也不肯松嘴。
“上床。”
唐越爬上床,自己趴好,屁股翘得高高的,回头看他:“江总,我自己弄过了。”
江浩辰撕开套戴上,扶着自己,一下顶到了底。
唐越叫了一声,叫得又长又浪。
江浩辰掐着他的胯,一下一下地狠撞。他没有技巧,也不想有,就是撞,撞得床垫吱呀乱响,撞得唐越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撞得那片麦色的屁股被拍得通红。他心里那股火,从李蔚然把那张单子放在他桌上起就烧着,烧了一整天,他要找个地方把它泄出去。
“江总……慢点……太深了……”
他不慢。他把唐越翻过来,扛起一条腿,从正面又干进去,盯着天花板,一下比一下狠。唐越被他操得前面射了,一股一股溅在自己的腹肌上,里面绞得死紧,还在浪叫。
江浩辰射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幺都没有。没有池元。就是射了,像打完一场拳。
他退出来,摘了套,扔进垃圾桶,进浴室冲澡。
出来的时候,唐越还躺在床上,没走,侧过身,手搭到他腰上来,声音软软的:“江总,今晚能留下吗?我很会的,您下次还找我好不好?”
那只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
江浩辰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粗,手背上有一层汗毛。
池元的手不是这样的。池元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摸他的时候会抖。池元从来不会说“下次还找我”。池元连“今晚能过来吗”都不敢主动问。
他一下子觉得这只手很脏。这张床很脏。他自己也脏。
他把那只手拿开了。
“穿衣服。”
唐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江总,我哪儿做得不好……”
“陈青会联系你。”江浩辰扣上衬衫扣子,“下个季度有个手表的平面,给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走了。
第二天陈青办好了那支手表广告的合同,唐越给江浩辰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长。江浩辰没点开,直接把人拉黑了。
第二天,池元第一次进《大夏长歌》的组正式开拍。
第一场就是跟闫川的对手戏。他心里绷着,可导演一喊开始,闫川就像换了一个人。那个在马场上把他按进草里的人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威严、看着他像看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的帝王。
他被带进了戏里。一套长戟舞下来,一气呵成。
“卡!好!”
闫川从他身边走过,说了句“演得不错”,就去看回放了。池元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李蔚然是中午到的。她把一个香水盒子塞给池元:“江总让我给你的。”
池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盒子,舍不得撒手。
“江总对你还算上心。”李蔚然说,“我跟他要了一线待遇,房车,助理,补贴,还有年底卫视的晚会,他都给了。”
池元的笑僵在脸上。
“您……跟江先生要的?”
“当然。我说是你要的,他也没说什幺。”李蔚然看了他一眼,“怎幺了?你跟他,不就是为了资源?你还想要什幺,我去谈。”
池元攥着那个盒子,攥得指节发白。
“没有。”他说,“没有了。”
原来,蔚然姐一直在跟江先生要东西。用他的名义。
江先生听见“是池元自己要的”的时候,是什幺表情?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跟江先生要香水。江先生在电话那头停了很久,才问,要那个干什幺。
是不是那时候,江先生就已经在想:又来了。
那天晚上,他给江浩辰发了一条:{香水收到了,谢谢江先生。}
没回。
第二天,他又发:{江先生,今天拍了一场骑马的戏,导演说还行。}
没回。
第三天,那边回了一句:{最近忙。要什幺跟陈青说。}
池元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要什幺跟陈青说。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发。
一个月过去,剧组拍到了一半,开了一回聚餐。
池元平时不喝酒。可那天容导举着杯子过来,说他这段时间辛苦了;副导演过来,说他进步大;几个老戏骨过来,说年轻人好好干。他一杯一杯地接,一杯一杯地喝。
他想醉。
醉了就不用想那句“要什幺跟陈青说”,不用想蔚然姐那句“你跟他不就是为了资源”,不用想江先生这一个月发来的那几个字,冷得像在跟一个合作方说话。
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他记得有人扶着他上了电梯。那人的手很大,搂着他的腰。他靠在那人肩膀上,闻见一股淡淡的木头味的香水,跟江先生用的那瓶有点像,又不太像。
“江先生……”他嘟囔了一声。
扶着他的人顿了一下。
他记得房门开了,他被放在床上。灯很暗。有人在解他的扣子。
他想推,手擡起来,软得没有一点力气,落在那人胸口上,倒像是在摸。
“小狐狸。”那人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你跟他,不就是为了资源?跟我也一样。”
不一样。
他想说不一样。可他说不出来。他只能闭着眼睛,在一片天旋地转里,一遍一遍地叫那个名字。
“浩辰……”
压在他身上的人停住了。
停了很久。久到池元以为他走了。
然后那人又压了下来。比刚才更重。
后来的事情是碎的。
天花板在转。床单很凉。有人掰开他的腿。他疼,叫出了声,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在那只手底下哭,哭着叫“浩辰”,叫一声,身上的人就重一下。
他的身体在某一刻热了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幺。是酒,是那股像又不像的香水味,是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另一张脸。
后来他想起这一点,比想起别的任何事都更恶心。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人是什幺时候停下的。
他只记得最后,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擦了一下,擦掉了他的眼泪。那只手停在他的脸颊上,好一会儿,才拿开。
“你喊的是他。”那个声音很低,“我知道。”
池元是被头疼疼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照在被子上。他动了一下,浑身都疼,腰,腿,后面。他慢慢转过头。
闫川睡在他旁边,光着上身,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腰上。
池元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推开那条胳膊,滚下床,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浴室,趴在马桶上吐。
吐得昏天黑地。吐完了胃里什幺都没有,还在干呕,呕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擡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一片一片的红。大腿内侧有指印。
不是江先生的。
他打开花洒,站到底下,开到最烫,拿浴球一遍一遍地搓。搓脖子,搓胸口,搓大腿,搓到皮肤发红,搓到破皮渗血,还在搓。
后面也疼。他手指探下去,摸到了一点黏的东西。
他靠着瓷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不出声。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
“池元。”闫川的声音,“你出来,我们谈谈。”
闫川坐在沙发上,已经穿好了衣服。看见池元裹着浴巾出来,浑身红得像被烫过,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池元站在门口,没说话。
“你喊了一晚上江浩辰的名字。”闫川说,“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他。”
池元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是他包的人吧。”闫川看着他,“我猜的。路演那事,GH的代言,天鱼一线艺人帮你转发……一个新人,背后没人,不可能。”
池元攥着浴巾,指甲掐进了手心。
闫川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是一张照片。昨晚的。灯很暗,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全是泪,脖子上一片红。
“我不会发出去。”闫川说,“我不是那种人。”
他把手机收回去。
“可你也不想江浩辰知道吧。”
池元的腿在发抖。
江先生知道了会怎幺样?会觉得他脏。会觉得他不安分。会觉得他跟了一个还不够,在剧组里又勾一个。合同上写着,你也只能有我,别人碰你一下都不行。
H市那一回,是江先生自己说的“他自己愿意就行”。赵恒那一回,是江先生自己送他去的。
这一回呢?
这一回,没有人让他来。
“你想怎幺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闫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想怎幺样。”他说,“你陪我几天。拍完这部戏,我们两清。我给你资源,江浩辰给你的我也给得起。”
他擡手,想摸池元的脸。池元偏头躲开了。
闫川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收了回去。他笑了一下,有点自嘲:“昨晚你可没躲。”
“昨晚我以为你是他。”
闫川的笑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今晚十点,”闫川说,“我来找你。”
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