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后,倪珂寻了个空要上厕所,白秋搁下杯子,直接说:“一起吧,我去抽个烟。”
两个女人越过拥挤的人群,在震耳的音乐中走进厕所。
酒吧厕所空气中有很浓的香氛气味,倪珂没吃饭又喝酒,肚子有些不舒服,闻到夹杂着厕所味的香氛,脑子有些昏沉。
她蹲了一会厕所,出来得有些晚,白球已经在洗手池前补妆了,刚刚喝酒,唇妆掉了不少,正拿口红重新描唇。
倪珂走过去洗手,见她还凑在镜子前补妆,特意放慢了洗手的速度等她。
过了好一会,白秋抿了抿唇,终于满意地收回口红,转而看向倪珂,问:
“等得很不耐烦吧。”
“没有。”她撒谎了,下午时等化妆,这会等补妆,她又不是她男朋友,没有义务等她。
白秋无声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得了吧,我知道你是张遂的女朋友。”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倪珂的手悬在水流下,指尖一直被冲刷,她愣着不动,实在不知道作何反应。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的窗纸,一切都被摆在明面上。
她在想,既然白秋早就知道她是张遂女朋友,又到底以什幺心思让她陪同逛街提东西的?
是试探还是羞辱?
白秋仰头,擡手捋了捋侧边刘海,眼睛看着镜子:“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不过说实在话,我不介意他在外面找女人,只要不搞出孩子我都可以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倪珂真是有些听不明白了,张了张嘴:“你想说什幺?”
“我想说什幺?”白秋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该先想想你自己是什幺东西,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张屹为叫你来送礼,你还真敢来,自讨没趣。”
话音一落,她便已转身离开,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声远去。
直到那声音消失在门口,倪珂才觉出腹部忽然涌起一阵阵恶心,胃里翻搅着,忍不住想吐。她脸色白了几分,站在原地没有动,既没有跟上去,也不想再跟上去。
倪珂没有返回卡座那边,直接离开酒吧。
行走在热气未散的城市街道,难受并未消散几分,她步子迈得大,仿佛走快些就能甩到那些恶心的人跟事。
此时路灯还没亮起来,天边只剩一线灰白,街边的梧桐叶子蔫蔫地垂着,连风都是闷的,裹着车尾气的味道往人身上贴。
她从没有那一刻如此的不想干这份活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公司,把辞呈砸到张屹为的脸上。
白秋早就知道了她是张遂的女朋友,张屹为更甚,让她去送礼,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人从头到尾看轻的。
她一个正牌女友,被男友的相亲对象如此挑衅,她却做不出更有力的回击。
想想就可笑。
倪珂越想越闷,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最后索性停住,擡头四看,夜幕还没降临,但招牌霓虹灯已然亮起闪烁,路上人来人往,她却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
空气热气并未消散,依旧是闷,甚至闷得有些异常,倪珂有点想去地铁吹空调,可是附近没有地铁站,她略一犹豫,随便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站台上不少人。
倪珂站在人群边缘,拿出手机,一封不知何时发来的邮件躺在通知栏里。
她瞧着像是酒店那边的,心里一紧,满含期盼地点开。
眼神粗略扫了一遍,她又关上了。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下,男男女女争先抢着上去。
她没有动,脑子里都是邮件的内容。
她面试没有通过。
如同张屹为所说的,没戏了。
他怎幺会如此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想想也是,他跟酒店经理相熟打探个消息还不是轻轻松松,人又恶劣,顺嘴说上一两句她的坏话,也不是没可能。
又一辆公交车停下,倪珂没有上去,转身走下公交站台,自顾自地走着。
***
酒吧里。
白秋回到卡座,坐了一会便打算离开了,打了个电话叫司机过来接。
老宋在车上听到电话,便第一时间把车开到酒吧门口。
到了后,只白秋一个人上车,他迟迟不见倪珂,忍不住问:“白小姐,倪珂呢,没有跟你出来吗?”
“她不好意思跟着我了,走了呗,我自己回去,不用管她。”白秋直接吩咐道:“你开车吧。”
宋瑞感觉有点不对劲,作为司机,他多多少少都知道几人的关系,不过心里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都是知道如何回去的,他把车发动,先送白秋回去,再折返回公司接张屹为下班。
时间刚刚好,回到的时候刚到下班时间。
张屹为上车,宋瑞主动报告起今日的事,然后再把回礼的事情说一说。
“张总后备箱有几样东西,是白小姐回的礼。”
张屹为应了一声,又问:“倪珂呢?下班了?”
宋瑞说:“是吧,她跟我们在酒吧分开了。”
张屹为:“为什幺分开?”
“可能临时有事吧。”宋瑞不好掺和其中,他是猜测倪珂跟白秋之间发生了什幺不好的事,所以才会先离开,可他要是在张屹为面前说,性质就变成打小报告了。
有事?
张屹为追问:“什幺事?”
“我没跟她们到酒吧去,不太清楚。”
“不是逛街吗?怎幺还到酒吧去了?”
“白小姐临时叫了几个人组了个局,我要开车喝不了没进去,倪助理进去的,离开时没跟着出来,我就先送白秋回去了。”
“她没跟你说为什幺不跟你回来吗?”
“没有,可能是忘了吧。等会我打电话问问。”
宋瑞说话圆润,尽量哪方都不得罪,然而还是忍不住紧张,生怕他再追问下去,他总不能直接说两个女人似乎闹翻了吧。
好在张屹为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沉默着发动车辆,开出公司门口,汇入主路。
张屹为却是听得早就皱起眉来。
这宋瑞说了一大堆话,愣是没说明白为什幺两个人一起去只回来一个人。
要不是宋瑞做了他几年司机,有些情分在,他怕是忍不住要发起脾气来。
若是倪珂临时有急事需要离开,以她的性子跟职业素养,怎幺说都会跟宋瑞说一声,怎幺可能什幺都没说?
总不会是又喝醉了吧?
喝醉的人常常不以为自己醉了,甚至更为闹腾。
张屹为擡眼望了望前面的红绿灯,想着所有的可能。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面无表情拨打了倪珂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十声,没人接。
他又发了消息,提醒她下班要回公司打卡,要是有急事打不了卡也要同他报备。
他发过去后,时不时瞧向手机,可十分钟过去,依旧没等到她的回应,他脸色更沉,捏了捏额头,“老宋,去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