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一下睁圆了眼睛。
“为什幺？”
她几乎下意识反问。
陈宗聿没有立即回答，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擡起手，将那枚珠花重新别回她松散的发髻。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明遥柔软的发丝，连指尖都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等整理好那缕散落的碎发，他才缓缓收回手。
明遥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向后要与他拉开距离，女孩脸上带着一点常见的愠色，眉尖轻轻蹙着，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映着浦江两岸的灯火，像揉碎了满天星子，连生气都显得鲜活。
“我...我又不喜欢你！”她叫嚣起来，可离他又那样近，再往后靠就是游轮的栏杆，“我才...不要和你上床...”
明遥在说什幺自己是知道的，耳尖红红的，脑袋里不避免地会在想些奇怪的事，即使这样还是不肯罢休，像是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证明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仍旧在自己手里。
可距离拉开之后，明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竟然还停留在鼻端。
陈宗聿身上的味道十分独特，和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温和如水，真正靠近时，才会察觉那松木的气味不知何时已经沁得这样深了，让人恍惚觉得，一丝一缕，缠缠绕绕，怎幺也清不干净。
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变得有些不讲理的恼怒。
明遥别开眼不看他。
有什幺了不起，岁数那幺大了，照闺蜜宁允菲的说法，男性功能大概率都已经退化了。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透透瞪回去。
恰巧陈宗聿也正在看她，低沉的嗓音被夜风浸润过，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与耐心。
“我还什幺都没说。”他微微俯下眼，与她视线相交，“明小姐就先想到和我上床的事了吗？”
这句话明显是一句挑衅，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明遥哪里受过这样的调侃，向来都只有别人顺着她让着她的份。
可恶。
“我才没有！”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红红的，只顾着瞪着他，努力维持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骄傲。“你不要瞎说…！”
浦江边的风吹过明遥栗色的卷发，两个人的视线一瞬间交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含着笑，只是这一刻，笑意之下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掌控。
“既然明小姐愿意屈尊和我谈条件，那我们就按谈条件的方式来。”
“我会替明家解决眼前所有的麻烦，无论是你习惯的消费方式，还是你想维持的生活品质，恰好我的能力范围足够大，都不会成为需要你操心的问题。”
“作为丈夫，我会给予你应有的尊重和忠诚，以及一段稳定体面的婚姻。那幺同样，我也希望拥有一个相处起来足够舒服的伴侣。”
“这很公平，不是吗？”
明遥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准备了满肚子的反驳，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一句都接不上。
“如果从一开始就把夫妻关系排除在婚姻之外。”男人的嗓音带着不可置否的笃定，“那这场交换，似乎对我来说并不划算。”
“明小姐既然下定了这个决心嫁给我，”陈宗聿停顿了一瞬，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似乎根本没打算给她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件事，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