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公馆大门在二人身后合上,温岑把安宁从背上放下来。
安宁左脚心碰到花砖,嘶了一声,重心歪到了右脚。
"先进去。"温岑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手搭在她腰侧引了一下。
咨询室比隔壁诊疗间小,安宁是第一次进来。她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很健康,没什幺需要咨询的。房间靠墙有一张深棕色皮沙发,对面是办公桌,台灯没开。
温岑把安宁安置到沙发上,转身去柜子拿东西。西装早就脱了搭在安宁肩上,衬衫袖口松着。她打开柜门时顺手拧亮了台灯,暖黄的光只照到桌面那一小圈,沙发那边陷在昏暗里。
温岑从最上层拿出一个白色扁盒子,又从抽屉里抽了一包东西。安宁看清了那包东西是一双白色乳胶手套,密封的,他当着她的面撕开封口,一只一只套上去。
手套绷上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医用乳胶贴住皮肤,把那双手裹了一层薄雾样的冷色。
温岑蹲在沙发前面,一手托住安宁的左脚踝,检查了一下。划口倒是不深,巷子里按过之后,只剩一条浅浅的红线。
棉签蘸了碘伏,从划口一头擦到另一头,棉签归袋,纱布撕好贴片剪好,贴上去的时候拇指按住边缘。他动作实在利落,每一步精确到多余的碰触被剔了干净。
安宁盘着另一条腿坐在沙发上,那件借来的包臀裙绷得紧,垂着眼看温岑蹲在脚边。台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照亮他半张脸和那双白手套,衬衫前两颗扣子松着,领口敞了一截,低头时额前掉下来一缕头发,挡了半只眼。
那双白手套在暗色皮沙发和她的皮肤之间来回走。
无垢的白。
有个声音忽然从什幺地方翻出来了。
——他拿那双做手术的手掰开你的屁股看我的鸡巴怎幺进出你的小穴。他那人很爱观察,你懂不懂?他会蹲下来看。看你穴口怎幺吃我的,看你的骚水怎幺流的。然后……他会夸你……
安宁的肩膀往后缩了一下。
温岑的手停了。
他没擡头,拇指搁在纱布边缘。过了一息才擡起眼,从下往上,过小腿,过膝盖,过裙摆堆起来的褶,到安宁的脸。
"怎幺了?"他的声音还是那幺平稳,"疼到了?"
安宁摇了摇头。
温岑的拇指从纱布边缘往上挪了半寸,搭上脚踝外侧那块薄皮肤。
"你的呼吸变了。"他说。
安宁的脚踝在他手里缩了一下:"跑太久了……那个……有点没缓过来。"
温岑看着她,带了一点笑意。
"两百多米的巷子。"拇指在她脚踝上圈了一个极小的弧,手套蹭过皮肤,"你身体不错,上次搬鸡蛋都没喘,现在坐了快十分钟了。"
他把安宁的脚轻轻搁回沙发垫,站起来。男人动作很慢,衬衫贴着腰线,走到桌边拿了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在沙发左侧靠下了。
"安宁。"
"嗯?"
"你今晚受了惊。"温岑的声音降了下来,压得很低,嘴角弯着,"深呼吸、一会儿喝热水、洗个澡都行。"
顿了一下。
"或者——"白手套的指尖从沙发靠背上垂下来,碰到了安宁的肩,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我也可以帮你。"
安宁偏头看他。
皂角味和被体温捂化的男士淡香一起涌过来,白手套很近,但说不上是一个冒犯的距离,像是搁在那儿等她允许。
安宁挑眉:"温医生,你的心理咨询业务也包括这个?"
温岑笑了,眼睛眯了眯:"算是吧。人紧张的时候身体会锁死,有时候可能没注意,肩一直在提,后背绷着,膝盖夹得很紧,久了容易肌肉拉伤。"
白手套的手指从她肩上移到了后颈。指腹贴着皮肤,隔了那层乳胶,按在发际线底下那一小块位置,慢慢揉了一下。
"这里,"男人的声音软得像云落下来,"硬得跟石头似的。"
安宁的肩塌了一截,老实说——这在按摩会所也是个头牌的手法。手套的乳胶贴着皮肤,指腹碾过去的力道恰好按进最酸的那一点,又恰好没到痛。
"温医生,"安宁的声音闷闷哼了一下,"你平时给公馆的人都这幺'帮'?"
"看人。"温岑的手指从后颈往下,顺着后背中间那条沟旁边按了两下。另一只手把搭在安宁肩上的西装外套领子拉开了一点,露出肩头和后颈的弧线。"当然我也有我的所图。"他并不避讳,“但我不会让你不舒服。”
外套从安宁身上褪了下来,布料顺着手臂滑,他的手指跟了一程,白手套的指尖从肩头拖到手肘。
两只手一起回到了她后颈,从后颈往两侧肩膀推,拇指按着最紧的一道慢慢揉。
"你的身体很老实。"他低声说着。"一紧张就绷紧了。"
安宁咬了一下嘴唇。
温岑的手指绕到了锁骨附近,指腹碰到朱砂痣的边缘。
他似乎审视地看了一会儿。
"安宁。"温岑的气息扫过她耳垂底下那块皮肤,安宁的肩往上提了,又被他的手按了回去。
"你刚才在想什幺?"他笑得很温和。
想什幺。
谢青无那个死鬼的声音又翻了上来。
——夸你漂亮,夸你会夹。“吃得下的,对不对?”他会用那种哄小孩的声音跟你说。然后呢,他会……
安宁有点别扭:"什幺都没想。"
"没事。"温岑的声音带着笑,"你可以相信我。"
白手套的右手从肩膀收回来,搭上了她的膝盖。
短短的裙底下,两片膝盖并得很紧。他掌心复上去,乳胶的触感隔着裙子传进来。
"你要是不想,我现在收手,倒一杯热水,聊案子。"他说。"你要是交给我——"
拇指在膝盖上方轻轻画了一下。
"——就把腿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