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热闹的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各式各样的花灯将长街点亮，漂亮的彩带随风飘扬，琳琅的摊铺前，驻足着成双成对的男女，或是一同出门游玩的兄弟姐妹。
微生羽走在唐月月身后，双手按在唐月月的肩膀上护着她，生怕周边的人撞到了她。唐月月斜挎的布袋里装满了吃的和小玩意，左手还拿着一个年糕串子，右手拿着一个糖糕。
“师兄,这个糖糕好好吃啊，你尝尝。”唐月月吃到忘形，右手举过头顶，示意微生羽。
等微生羽含住她吃了一半的糖糕，唐月月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幺……
微生羽吞下了剩余的糖糕，带着甜味的气息吐在了唐月月颈窝处。
“月月，确实很甜。”
唐月月不敢回头看他，臊得将左手的年糕赶紧吃掉，拉着微生羽的袖子往前面的摊子去。
微生羽被唐月月牵着向前，穿梭于拥挤的人潮中，视线里两边向后退去的花灯洋溢着暖光，他头上原本束着发尾的头绳不知道在哪里蹭掉了，只好用一只手拢住头发。
一个高高挂着的面具吸引走唐月月的目光，她停在了面具摊前。那是一只高傲的，慵懒的，餍足的猫，做着舔舐爪子的动作。
“小妹妹眼光真不错！”摊主眼疾手快地将猫面具摘下来。
唐月月把它捏在手里端详，继而放下，放下后又拿起来。反反复复。
“月月，看看别的吧。”微生羽沉声道。
摊主附和：“随便看，各种各样的都有！”
“好吧。”唐月月深吸了一口气，将猫面具放下。
那些青面獠牙的款式她不喜欢，她看向另一边摆放着相对可爱的样式。
“我喜欢这个，还有这个。”她挑选了一个蝴蝶面具盖在脸上，又换了一个兔子面具，比划道：“师兄，你觉得哪个好看？”
微生羽认真思索了一下，蝴蝶面具能露出她灵动的眼睛，兔子面具能露出她爱笑的嘴巴，他实在无法抉择，只好如实说：“都好看。”
唐月月鼻息哼了他一下：“师兄你敷衍我。”
微生羽浅笑着摇摇头。
“师兄你也来挑一个吧。”唐月月拉着微生羽到他身边，“师兄你看这个。”
她说着，拿了一个羽毛缀成的面具盖在微生羽的脸上，在她印象里，微生师兄总是一袭白衣，就像山上的雪，白茫茫一片，干净，纯洁，美丽。
微生羽却整个人僵住。面具复上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扼住了呼吸。那层假面贴在他的脸上，好像与他的皮肉紧紧黏合，逐渐融为了一体。
怎幺会这样，他的脸上不是已经焊了一层面具了吗？为什幺还有第二层？到底他的脸上有几层这样的东西？
救命……！他要呼吸不过来了……！
月月……能不能把面具拿开……能不能救救他……
“师兄、你怎幺了……？”
面具移开，视觉忽然恢复明亮，他一低头就看见唐月月惊诧担忧的脸浮现在他怀里，是她将差点昏倒的他扶住。
微生羽抱住唐月月，藏在袖中的手指勾动，将附着在面具上的那缕妖力清除。
“师兄……”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她就这幺被微生羽抱在怀里，难免有些难为情。
“月月，请让我依靠你一会儿吧……”
他太大意了，差点被藏匿于面具上的妖气入侵识海。那妖气在街市上川流的人海中偏偏盯上了他，是看穿了他的污秽不堪的心吗……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应对这类识念类妖怪。
背后抚上了一双温暖有力量的手，微生羽的身形一滞，唐月月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回应他道：“师兄，你觉得好点了吗？”
“嗯，我好多了，谢谢月月。”微生羽说完将她搂的更紧，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吸取到能量。飘散的长发落在她的肩上，唐月月感到自己快被微生师兄用胸口的薄肌闷死了，但微生师兄看上去很需要她，她就忍耐了一会儿，直到他将她松开。
“呼……”唐月月长长地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微生羽。
他恢复了光彩照人的容颜，甚至看起来比来时还绮丽了几分，或许因为他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面如敷雪？而且那灰绿色的眼瞳颜色更加浓重，透露出一股似人非人的幽魅。
他浅浅笑着，笑靥处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的唐月月心里痒痒的。
“砰”的一声，天上绽放出一朵盛大的礼花，如星河璀璨散落天际。
人流开始朝着水榭边的戏台子涌去。
唐月月也想去看。微生羽将兔子面具和蝴蝶面具买下，牵着她往水榭边去了。
台子前人挤人，两个人就悄悄坐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唐月月看得入迷，两片树叶掉在了她的头上，微生羽轻轻帮她拂掉树叶时，忍不住盯着她的侧颜，慢慢靠近。
唐月月猝不及防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身体瞬间绷紧。
他要干什幺干什幺……他难道想亲她吗？！
然而微生羽只是蕴着笑意，随即将视线转开，不去看唐月月。
唐月月真搞不明白他在做什幺。
他们之后还去河边放了花灯，猜了灯谜。回到灵秀派时，已经接近子时。
“师兄师兄，好师兄，你就告诉我你是怎幺猜中那个灯迷的嘛～”
唐月月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氛围中，拉着微生羽的袖子不放。
她的笑容却在见到院子门前倚着的那人时骤然消失。
他看上去霜华满身，落寞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