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跋涉一天一夜,总算顺着缺口走出崖底,眼前还是连片山林,不见人烟。
楚惊澜眼尖看见树上楚家暗记,心底松了口气,转头对二人说:“这是楚家的暗号,在此附近会有族人守着,我们在这儿等等。”
喻月明和灵玉自然无异议,点头应答。
她们就近摘了些果子充饥,一直等到傍晚,林间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留守接应的楚大。
楚大见到安然无恙的楚惊澜,又惊又喜,快步上前,“少主!您没事!”
一路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他连忙上前行礼问候。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楚大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低声禀报:“少主,大前日商队遇袭,我方损失惨重,多位弟兄殒命。”
楚惊澜神色微冷,沉声问道:“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楚大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对方行事极为干净,现场无半点线索,暂时无从查起。”
楚惊澜脸色往下一沉,指节攥起,压下翻涌的戾气,沉声道:“先回京,此事从长计议。”
一行人动身赶回据点,安顿下来休整妥当,收拾齐备,便启程往京城去。
好在中洲离京城不算过于遥远,一行人日夜兼程,一月后,终于抵至京城。
京都城门巍峨高大,往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商贩沿街吆喝,人声喧嚷,烟火气扑面而来。喻月明和灵玉掀开马车车帘,擡眼望着这繁华景象,眼里均是藏不住的新奇。
楚惊澜睁开轻阖的双眸,片刻后问道:“不知二位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灵玉道:“我们要去投奔亲戚,这些时日,多谢少东家照应。”她说着,轻轻扯了扯喻月明的袖子。
喻月明正探头望着街上热闹的景致,被她一拉,收回探出的脑袋,跟着应了两声。
楚惊澜闻言面色微滞,沉默片刻,拿出两副袖箭和一袋金子,又解下腰间一块玉牌,一并送上:“感念二位姑娘的恩情,往后若是遇上难处,持这块玉,不管是京中楚家或是落梅山庄,楚家都会出手相助。”
喻月明伸手接过金子与袖箭,对那块玉牌却没什幺兴致,灵玉伸手接了玉牌,笑着道谢:“多谢少东家。”
楚惊澜欲言又止,又抹不下面子开口。
马车停在贺府门前,灵玉望着眼前这座阔大的宅院,没料到当年年长她几岁的贺郎,竟在京城置下这样一处府邸,暗自心惊,二人又同楚惊澜道了谢,掀帘下车。
楚惊澜看着喻月明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底涌现出几分说不出的气愤,对楚大道:“走吧!”
二人走到贺府门前,守门的门房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不知二位姑娘有何贵干?”
灵玉敛了神色,开口道:“劳烦通报一声,我寻贺诚。”
门房瞧她们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看着像是上门打秋风的,目光扫过灵玉,又落到身侧的喻月明1,见这少女生的极美,一时拿不准底细,迟疑着开口:“想见我家主人,需得有请帖。”
灵玉塞了一小块碎银过去,“你只管进去通报,就说中洲宁城苏灵玉前来寻他。”
门房捏着碎银,犹豫片刻,终究转身入内通报。
门房再出来时,神色全然换了一副,对着灵玉十分热切:“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喻月明这时轻轻松开灵玉的手,笑着开口:“灵玉,我要走啦。”
灵玉一脸茫然:“你不和我一同进去吗?”
喻月明转头对门房道:“劳烦稍等片刻。”说罢拉着灵玉走到一处无人角落。
“看这门房的态度,想来他没有忘了你,这是你的故人,我就不跟着进去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
灵玉没料到分别来得这样突然,急道:“小月,你在京城举目无亲,打算去哪?不如先随我在贺府落脚,想好去处再说。”
喻月明摇了摇头,打算同她实话实说:“我要进宫去参选秀女。”
灵玉惊异地望着她,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一般,又诧异又哭笑不得,“小月,你怕是不知,当今圣上已经十年不入后宫,早就停了选秀。”
喻月明睁大眼睛,话都卡在喉间。
灵玉蹙眉,担忧地摸了摸她的脸:“这些你都不清楚,就想着去做秀女?从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半句。”
喻月明心里暗道,之前同她说这个做什幺,略一思忖,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去当宫女,总可以吧?”
灵玉听完轻轻皱眉,跟她解释:“宫女也要官府按户籍名册送选,要有户帖作证。你没有文书,官府册上无名,递不上名的。”
她话音停住,接着道:“小月你的脾气……也不像是能当宫女的。”
喻月明:“……”
灵玉见喻月明神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问道:“真的非去不可吗?”
喻月明点头:“我不去会死的。”
她想,自己攒的那幺多能量点要是清零,真是比杀了她更难受,先前还觉得这次任务惩罚不算吓人,此刻才觉得真恶毒。
灵玉愕然,万万没料到是这般答复,心底攒着无数疑问,可转念想起喻月明那些异于常人的治病法子,知道她身上藏着许多不能说的隐秘,沉默半晌,她缓缓开口:“小月,你便拿我的籍帖去吧。”
喻月明当即摇头拒绝:“不行,冒名顶替这是要杀头的。”
灵玉忽地轻轻一叹,语声柔缓:“小月,你总是这样好。”
喻月明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说得摸不着头绪,纳闷道:“明明是你好才对,这一路都是你在照顾我。”话说出口,心底又有些汗颜,她都二十一了,自己反而没有照顾好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灵玉的生活自理能力确实比自己强太多了。
喻月明神色软下来,轻声道:“我一直不懂,你为什幺对我这幺用心。”
灵玉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救过我两次,我自然要对你好。”
喻月明越发纳闷:“我什幺时候救了你两次?”
灵玉目光悠远,想起那段不愿回首的经历。
“那日在山寨,我惊得喘症发作,心悸难挨,差点就撑不住,是你在身旁唤我,救回我的性命。后来,我险些遭人玷污,也是你护住了我。再之后我们坠涯,我浑身都是伤,若不是你用血救我,我现在身上哪里会连一道疤痕都不留,这份恩情,我一定要报,就算事发,咱们一同送命又如何?早在之前,我本就该没了性命。”
那晚她衣衫被扯破,以为难逃凌辱,是小月斩杀匪首,趁乱放火,她才逃过一劫。
想到这,她神色认真,重复道:“你便用我的籍帖进宫去罢。”
喻月明倒不知灵玉竟然是将自己当恩人,只觉得这小姑娘异于常人的成熟亲切,比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便一路结伴同行。
她感念地笑了笑:“这些算不上我特意救你,是你自己运气好,别再说这些了,你进去找贺诚吧。”
她把袖箭和那柄匕首全数塞给灵玉,又从那袋金子里拣出两颗留下:“我要进宫,这些带在身上留不住,若是贺诚待你不好,也能给你傍身,千万别叫旁人知道。”
不等灵玉推辞,便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远。
那少女灵捷得像个精怪,如水珠汇入汪洋般滴进人流,转瞬便没了踪迹。
灵玉怔怔望着熙攘的人潮,无声伫立良久。
![[系统]少女她越操越美(nph)](/data/cover/po18/90391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