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二周的星期六。
清樱学园的正门挂上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第百回清樱祭·欢迎”。
校门口的气球拱门是昨天晚上扎好的,红白蓝三色。
风一吹,气球互相碰撞,发出橡胶摩擦的吱吱声。
葵站在校门口,她今天穿的是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话剧社的蓝色法被,背后印着“清樱话剧社”五个白字。
早苗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沓传单。传单上印着鬼屋的宣传,黑底白字,“二年A组·恐怖体验·入场无料”。
早苗把传单发给每一个路过的人。葵帮她递了几张。
一个初中部的女生接过去,看了一眼,塞进书包里。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附近居民、其他学校的学生、家长、穿着便服的毕业生。
空气里混着章鱼烧的酱汁味、烤肠的油味、棉花糖的甜味。
一个男生在卖章鱼烧,铁板上的油滋滋响,他用竹签翻动丸子,翻一个数一个数。
旁边的摊位在卖烤玉米,刷了酱油的玉米在炭火上转,焦味混着烟飘过来。
葵看到棒球部的人在操场旁边支了一个摊位,卖棒球部自制的签名球,一个签名球五百日元。
御剑彻的签名球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标价一千,盒子已经空了一半。
早苗用胳膊肘碰她。“葵酱,你看那边。”
葵顺着早苗的目光看过去。校门口的花坛旁边,御剑彻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被,和葵身上那件一样,背后印着“清樱话剧社”,法被里面是黑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沓话剧社的传单,正在发给路过的学生。
他的动作很利落,递传单的时候微微点头,接过传单的女生捂着嘴笑,走远了还回头看。
“御剑前辈也在发传单。”早苗说。“你不是说他不参加宣传吗?”
葵把视线收回来。“不知道。”
“他往这边看了。”早苗压低声音。
葵把手里最后几张传单塞给一个路过的男生,然后转身往教学楼走。
“该去准备了。下午第一场演出。”
早苗在后面喊:“加油啊葵酱——”
葵走进教学楼,走廊上挤满了人。
二年A组的鬼屋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黑布幔里面传来尖叫声。
葵从人群旁边挤过去,走上三楼。
话剧社的临时后台设在音乐教室。
她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五六个社员在化妆。
黑川坐在钢琴凳上,手里拿着一沓演出流程表。
“雪村。去换衣服。第一场十点半。”
葵走到教室后面的幕布后面。
和服已经挂好了,藏青色的,腰带是黑底白点的。
她换上和服,把头发用木簪挽起来。
走出幕布,黑川递给她一份流程表。
“最终场排在最后。十一点四十。御剑已经去后台准备了。”
葵接过流程表。纸页上打印着每一场的时间。
她的手指在最终场那行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流程表折好,放在化妆台上。
十点二十五分,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
御剑彻走进来,他换了一件藏青色的立领学生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到化妆台旁边,在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化妆台上有一面小镜子,镜面有裂痕,葵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
他摘掉帽子,放在桌上,帽檐的阴影从脸上退下去,露出完整的眉眼。
“最终场没问题?”黑川站在教室前面问。
“没问题。”御剑彻说。
“雪村?”
“没问题。”葵说。
十点半,第一场开始。音乐教室被改成了临时剧场,椅子排成四排,坐了三十几个人。
葵站在侧幕后面,等着自己的场次。
第三场,第五场,第七场。
她出场的时候,剧场里的观众很安静。
她的台词一句接一句,演到美登利在河边独白那场时,她站在舞台中央,灯从头顶照下来。
她念完最后一句,低下头,观众席里有人鼓掌。
十一点三十五分,最终场。
葵从侧幕走出来,和服的裙摆拖在舞台地板上。
灯光变成暖黄色,模拟河边的黄昏。
御剑彻从另一侧走出来,他穿着学生制服。
两个人面对面。之间隔了两米。
舞台地板上有胶带标记的位置,是黑川上午贴的。
御剑彻开口:“你好。请问,过河的路,往哪边走?”
“往右走。过了桥就是。”葵说。
御剑彻往前走了一步,摘下帽子,帽子拿在手里。
他低头看着葵,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葵站在原处,和服的袖口垂在身侧。
御剑彻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和葵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观众席上很安静,葵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御剑彻低下头,他的脸靠近葵,额头碰着额头。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额头。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起来,和服的布料贴着皮肤。
御剑彻的嘴唇离开她的额头时,他的眼睛还看着她的眼睛。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她,然后转身走到舞台后方的桥梁布景前。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侧幕走出去。
观众席上的掌声响起来,黑川在侧幕后面拍手。
葵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还亮着。
她擡手碰了一下额头,指腹碰到那块皮肤。
她放下手,向观众席鞠躬。掌声变大了。
走下舞台的时候,葵的腿有些发软。
她扶着侧幕的柱子站了一会儿。
黑川走过来拍她的肩膀。
“演得很好。比排练的时候好。”
葵点头,走到后台的幕布后面,坐在折叠椅上。
御剑前辈,再次亲吻了她的额头。
不……
好害羞。
想着,她低头趴在后台的桌子上,少女的春心荡漾着。
殊不知,未来她将会被心爱之人纠缠至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