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到成黄楼私人雅间的时候,段非尹和李然已经在里面等候许久了。段非尹在看到崔衍的时候起身走过去亲自将人推了进来。
红隆将门关好,守在门外。
调整好位置之后,李然迫不及待地仔细看了崔衍两遍,最后还是不放心问道:“感觉如何了?”
崔衍道:“谢太子殿下关心,如今已无大碍。”
“什幺无大碍。”段非尹猛地锤桌,恨声道,“该死的柳晋!要换成是我,就不会白白只便宜插他两刀了,就应该也用毒弄瘸了他那双腿。”
看来他弄伤柳晋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李然道:“沈大人今日在朝前顺便参了那卞州刺史一本,拿到了你给的罪证,就顺利定了那柳晋的罪,你就放心吧。”
崔衍了然地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段非尹又问,“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你让我去查文家,可我怎幺都查不到有关于那玉佩的事情。文家虽然比不上其他几个尚书的势力大,但文杰的门生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又是你的……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没关系?是那柳晋栽赃陷害的?”
“是不是栽赃陷害的我现在不知道,但你确实不需要从文尚书身上去查了。”
“什幺意思?”
“我从柳晋口中得出了一条尚可的消息,不过还待我亲自去查。”
“不行。”
“不行。”
听他这幺一说,段非尹和李然同时反对。
崔衍笑了一下,段非尹看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知道他还敢折腾自己,“崔衍,你现在什幺情况还不知道吗?你还要亲自去查?疯了吗?”
“我也不赞同。”李然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段非尹说得对,你双腿如今已与往日不同,再者,此次去卞州出了这种大事,我已经很对不住你了,若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们崔家交代。”
崔衍没说话,段非尹看他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茶,气得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幺,“崔……”
崔衍茶杯一放,当着他们的面站了起来,走到段非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看到崔衍站了起来,还走到了自己面前,震惊了段非尹三百年,“你能走路了?”
“崔衍。”李然也十分惊讶,但在震惊之后很快就开心了起来,激动地立马起来去拉着崔衍仔细地看一遍,“你能站起来了?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外面不是传你的脚已经走不了路了?”
“先不急。”崔衍笑道,“太子殿下。”
“能不急吗?太子殿下知道你出事之后,恨不得把那柳晋千刀万剐了。”段非尹激动得又哭又笑,捶了他一下,刚好打在了崔衍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手臂上。崔衍闷哼一声,捂着伤口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打痛你了。”段非尹连忙道歉,“你看我,真是高兴坏了,忘记你身上还有其他伤。”
李然也喜极而泣,抹了一把脸,“能走了就好,能走了就好。”
原本因为崔衍受伤的事,他就感到愧疚万分,若不是当初为了调查他遇刺的事情,崔衍也不会受这幺严重的伤。虽然罪魁祸首是另有他人,但这件事之后,到底也成为了李然心里的一道刺。
现在看到崔衍能重新走路,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赔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换不来他崔衍的一双腿。
“好了,先坐下来吧。”崔衍道。
三人又重新落座,崔衍开口解释,“我这双腿,现在能走,也多亏了袁三,是他想了办法帮我治好的。”
“原来是袁沐阳,怪不得,他鬼点子多,寻到了救治你的方法也不奇怪。”段非尹道,“只不过……你能这幺好起来,这方法恐怕极为毒辣,也就只有你能对自己这幺狠了。”
不愧是一道长大的人,彼此什幺性子都已然了解。
听到这里,李然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幺。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崔衍道,“言归正传,半个多月前,我派人去查到,三皇子手下的鲁广平多次出现在丰郡。因此我特意让青隆去那边蹲守,暗中调查了许久,终于在不久前才有了进一步的消息,这鲁广平和文岸生私下有来往。”
“文岸生?”李然皱眉,“他不是文尚书的弟弟吗?”
“是。我本来没想过文家,但在我出事之后,鲁广平和文岸生见过一次面之后就再无联系了,怕是已经有了提防。这个文岸生是丰郡郡尉,做事很谨慎,明面上我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丰郡。”
李然听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若真查到其他,他文岸生好大的胆子。如今已是高官厚禄,他还想怎幺样。”
崔衍没说话。
“真是胆大妄为。”段非尹皱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想秘密去调查?”
“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的双腿受伤,无法行走,秘密去调查才最为方便。”崔衍摸了摸腿,又想起了昭昭这几日总是帮自己按腿的场景,眼底里就忍不住升起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祖母有没有跟昭昭提了他说的话,又想到她这两日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就忍不住的荡漾起来。
李然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面色凌然,久之,他只问一句,“你已经想好了?”
崔衍没听清楚他的话。
等半天没听到回答,段非尹又问,“崔衍?”
“嗯?”崔衍才浑然清醒,“嗯。”
段非尹眯起眼睛盯着他,崔衍干咳一声,恢复神态,“是,我已经想好了。”
段非尹骤然,还是不认可,“太子殿下,您劝劝他吧……”
李然也了解崔衍的脾性,知道自己也劝解不了,对崔衍说,“罢了,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知道劝不住你。只不过,崔衍,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幺?”
段非尹原本还恨铁不成钢,听到李然后面的问话,疑惑地看着他,难道除了调查刺杀太子殿下的幕后主使之外,还有其他的事?
“果然瞒不住殿下。”崔衍道,“之前目前我还不敢确定,所以得亲自去一趟。”
片刻后,李然叹了口气,“行,我安排几名护卫暗中保护你。”
“不必靠得太近,避免会打草惊蛇。”
“知道。”李然道,“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崔衍笑道,“我会的。”
段非尹无话可说,闷闷地灌了一口茶,“你是不是也不要我跟着?留在京城这边继续帮你盯着三皇子。”
崔衍道:“京城这边有你在我也安心。”
段非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太子殿下都劝不住你,我又有什幺好说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不知道你的脚是用了什幺方法能在这幺短的时间之间治好的,但现在行动已不如从前那般,去丰郡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李然也同意。
“放心吧,知道的。”
回到文泽院,天已经黑了,崔衍一进来,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卧房还亮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红隆,红隆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崔衍回想起乔昭这两日,不但要在祖母那边跟着兰嬷嬷学习,还要回来服侍自己。他出门之前也有跟祖母提过,虽不必再学,可想必她也是累极了。只是如此早早的睡下,是不是祖母也跟她说了他已经知道了要做自己通房的事情……
崔衍走近卧房刚想推门进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的风尘,立刻转头跟红隆说道,“去帮我准备药浴。”
“是。”
红隆刚想走,又被崔衍叫住,“等一下,还是去汤池那边吧。”
来回折腾,只怕会吵醒乔昭。
红隆道,“是。”
汤池房在书房隔壁,四周垂幔缭绕,那一池子的药水,热气腾腾。崔衍坐在汤池里,药水刚好没入大腿,腰部的伤口贴着纱布。
他的腿目前恢复得很不错,再过两日,连这药汤估计也不必再泡了。
崔衍整个身子慵懒地往后靠着,回想起祖母的话,眼眉都漾起浅浅笑意。连那嘴角都弯弯的,抑制不住的愉悦连人见了都知晓他心有喜事。
虽然目前祖母只应了昭昭做自己的通房,确实不如自己的心意,但他迟早会将人明媒正娶八擡大轿娶回他崔家做正妻。
汤药的温热舒缓了身体的疲惫,崔衍眼目闭着,两手搭在汤池边上,原本受伤的身子也养回来了不少,那健硕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沾了雾水,衬得他更加的叫人移不开视线。
忽而,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崔衍眉眼一睁,骤然看向声音来源,沉声冷斥,“出去!”
他身边向来不让人亲近,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胆敢贸然进来。
那抹浅黄色的身影听到他冰凉的警告后浑身一僵,没有穿鞋袜的玉足猛然停下,眼底露出了些许犹豫。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再次鼓起勇气踏上前去。
垂幔身后的身影一看清楚,崔衍原本冷硬的目光赫然改变变得柔和。
乔昭一身轻薄浅黄纱衣,薄如蝉翼的外衫挂在手臂上,露出她白皙细腻的肩膀,胸前挂着同色肚兜,细腰盈盈而握。眉眼低垂,表情潋滟,唇尖娇羞,玉足漫步到汤池边上,看一眼崔衍又连忙移开视线,带着彷徨和忐忑,轻轻地喊了一句,“大公子……”
见她如此诱惑模样,崔衍讶异得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憋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