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函扯下照片折进口袋,还没来得及转身,门锁就被人从外面转动,她闪到角落屏风后。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急不可耐地扯掉皮带,握住那根丑陋的东西就套弄起来。
“妈的!”
男人走向照片墙,扯下一条桃夭色丝带绕上性器,又重新动作,粗重的喘息声粘腻又恶心。
“噢哦沐一小姐……小贱人噢哦哦……”
他含混地喊着沐一的名字,说尽下流肮脏的话。
沐函眸色黯沉,偏过头,腿边立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杆身缠着桃夭色的丝巾。
她握住杆身,轻脚走过去,在男人弓身闷哼着冲上顶点时一杆抡过去,砸在他腿间那团鼓胀上。
惨叫炸开,中年男人躬身倒地,捂着裆部蜷成一头猪。沐函挥起球杆,房间警报器响了起来。
“你……你是谁?”男人疼得收不住口水,淌了一地,“你个小婊子……”
沐函落杆,把他那张嘴砸出血,然后解开杆上的丝巾,转身往外走。
五六个安保人员已经堵在廊道,领头的是周南沙,眼神阴鸷着暴吼:“谁他妈把她放进来的!”
身后的手下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都给老子等着。”
周南沙走过来,沐函还没反应过来,头皮就传来剧痛。周南沙攥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拽了过去。
沐函擡手去掰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往后顶,但被侧身避开了。她擡膝去撞他的小腹,周南沙拿大腿挡了一下,攥着她头发的手纹丝没松。
然后,他笑了。
手上力道加重,逼沐函仰起头后拽到房门前,单指抵着门板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瞥了一眼。
中年男人还缩在地上,血糊了半张脸。
周南沙挑了一下眉,没有直接叫救护车,而是凑到沐函面前,灼人的气息喷到脸上:“真有能耐,把客人都弄伤了,你说我应该怎幺惩罚你?”
沐函别开头。
周南沙捏住她的下巴掰正,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滑,小指勾开衣领:“啧,穿上裙子应该很受欢迎,先放到‘出餐区’吧。”
说完就把沐函往前甩,两个安保立刻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她双脚几乎离地。
“怎幺对待客人的?”
冷厉的声音从廊道另一端压过来,所有人往后看。
霍丌钊阴着脸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南沙眼皮一抽,满脸的阴鸷换上一堆笑:“霍少,这女人擅闯进来还伤了客人,正按规矩处理。”
霍丌钊没看他,目光落在沐函被扯乱的衣领,停了一拍后说:“她是我带进来的。”
周南沙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阴狠飞快地碎成惊惶:“霍少,误会!都是误会!底下人没认出来是您带来的人——还不快松开!”
架着沐函的两个安保立刻松了手。
沐函的胳膊垂下来,酸麻感从肩膀一直窜到指尖,她咬了咬牙,反身一脚踹在周南沙小腹上。
虽然没正规学过散打,但拍打戏掌握的门道用在他身上,也算绰绰有余。
周南沙闷哼一声,捂着腹部往后退了半步。
霍丌钊没料到沐函这架势,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周南沙不敢还手,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躬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是误会。”
沐函没多看他一眼,理好被扯乱的衣领就往外走。
霍丌钊转身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周南沙压低声音训斥手下的骂声,紧接着是拳头落在谁身上的闷响。
走出会所,霍丌钊偏头看了眼沐函手里攥着的丝巾:“你是来找人的?”
沐函没有接话,进入会所的能有几个清白,也许身旁这个男人也助纣为虐。
被完全忽视,霍丌钊不以为意,留下一句“走了”就走向路边的越野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沐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前往万柳山庄。
这次开门的是楼迟,沐函一拳砸到他的颧骨上,力道带着一路压过来的怒意。
楼迟被打得偏头,看到她手里攥着的丝巾,嘴角慢慢浮上笑意:“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沐函重复他的话,眼里的怒火快要从眼眶漫开。
楼迟让开一步,侧身往客厅的方向偏了偏头:“先进来吧。”
楼迟刚在客厅站定回身,一张照片就甩到脸上,边角刮过他的下颌飘落到地毯上。
“什幺时候认识我姐姐的?为什幺不告诉我?”沐函逼视他,“为什幺骗我?”
楼迟低头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照片,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因为很有意思。看沐函小姐怎幺收集证据,怎幺一步步靠近他们,怎幺在绝望和恨意之间做选择……整个过程,都很有意思。”
“有意思?”沐函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眶里蓄着的东西在灯光底下亮得像要漫出来,“看着别人的家人被拍照、被当成玩物、最后连尸体都被损毁……你觉得很有意思?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
楼迟那双眼空泛地看着她。
一如既往,冷静且毫无情感波动。
“我就说你怎幺刚回国就同意一个陌生人的请求,其实很早就监视我了吧?”沐函越说越激动,“多早?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更早?!”
楼迟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
沐函怒红了眼,眼泪滑下来:“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从引季建宏上钩,到让辅导员安排我去饭局,再到枫林片场派杀手来演那一出……你每一步都算好了,就为了让我乖乖上你的船,替你当刀使!”
“沐函小姐这幺想,也太看得起我了,”楼迟轻笑,“如果一切都是我策划的,那他们早该知道你是谁了。但凡他们查到你跟沐一的关系,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肯定已经把你卖到‘白色派对’了吧。”
白色派对?沐函攥着衣领的手抖了一下,他果然很早就和那个地方有瓜葛。
“虽然不是我策划的,不过一回国就能接触沐函小姐,也不是什幺坏事。”
沐函错愕。
楼迟凑近,语气柔得像在说私密的情话:“和沐函小姐做爱,非常舒服。”
沐函像被烫到一样后退,脊背绷成一条线。
楼迟扣住她的手腕:“再跟你说一件事吧,你被季家父子困在酒店那次,我确实知道。不仅知道,全程都有我的人盯着——你被季建宏的秘书下药,被他压在床上,后来的季羽乘差点得逞……每一步,都有人汇报给我。”
沐函的脑子空白一瞬。
男人脸上还挂着那层惯常的、游刃有余的浅笑,被他扣住的腕骨像被烙铁贴着一样灼痛。
“所以,”沐函指尖微微发凉,“那晚在废弃工厂,你杀了季羽乘?”
楼迟无奈道:“我说过了,不是我。”
沐函猛地抽回手:“那你的目的是什幺?你到底要干什幺?”
“我的目的?”楼迟沉下脸,“我的目的是什幺很重要吗?只要季羽乘、骆辞远和代砺川付出代价不就行了吗?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什幺找我了?”
沐函的呼吸一滞。
是的,她找上楼迟,是为了报仇。
只要能报仇,手段是什幺,他的目的是什幺,他瞒了自己多少,真的重要吗?
不重要。
她当初推开门走进万宁园的时候,心里想的就只有报仇,不顾一切地报仇。
楼迟是刀也好,是棋手也好,只要能利用他,只要他能帮助自己,不就行了吗?
沐函攥着的手松开,眼里的火慢慢褪下。
“坐下吧,”楼迟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放在茶几上,“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