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迟吻得温柔缱绻。
和平时那种扣住后颈,不由分说的深吻不同,这一次他像是在试探什幺,唇贴着唇,一点一点往里碾。
他的呼吸落在面颊,也不再是清冽,而是温的。
沐函忽然意识到了什幺,身体猛地一缩,擡手推开他坐起身。
楼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衬衫领口散开两颗扣子,呼吸还没匀,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散,那双一贯沉静幽邃的眼里有某种陌生的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那是疼惜。
心脏狠狠撞了一下,沐函别开眼:“你来干什幺?不是应该在陪那位小姐吗?”
“小姐?”楼迟疑惑半晌,随即又恍然,“噢,沐函小姐是在说昭宁吗?”
沐函问完就后悔了。
楼迟跟谁在一起跟自己有什幺关系?自己又有什幺立场去干预的感情生活。
可是,今天的冲动事做了也不只这一件。
楼迟嘴角轻扬,又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沐函小姐是喜欢上我了吗?”
“你在胡说什幺!”沐函应激,面颊却红了。
她把脸往旁边偏了半寸,却被他环在腰后的手臂箍近,近到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沐函欲推,腕间却传来触感。
她低头看过去,楼迟的指腹正搭在她的腕间,贴着那截薄薄的皮肤来回摩挲,像在数她的脉搏跳动次数。
“跳得很快。”他说。
沐函猛地抽手,楼迟却没松。
他低下头,深深看进她眼里,距离近到沐函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呼吸越发地紧了,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着胸口,撞得她耳膜翁鸣。
“真的喜欢上了啊,”楼迟的嘴角轻扬,浅浅的气音拂过她的唇角,“看来吊桥效应起作用了。”
羞恼和心悸同时冲上头顶,沐函看见他眼底那点笑,看见他慢慢凑过来。
她是清醒的,可她没有躲,甚至在他靠近的那一瞬,心跳快得发疼。
窸窣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沐函下意识后退,楼迟却复上来,探入唇齿后勾住她的舌轻吮。
沐函低吟,呼吸全乱了。
刚要挣扎就被楼迟抱起来,他低声说:“沐函小姐也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吧?”
沐函没再挣动,在导演等人抵达前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剧组的人跑过来,魏笙、副导演和武术指导,还有几个场务。
祁钰安也在其中,他跑得比谁都急,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惊慌。
楼迟抱着沐函站在枫林口,面对跑过来的一群人,神色平静得像什幺事都没发生过。
魏笙最先停下步子,压着急喘的气息:“请问你是?”
楼迟微微侧了侧身,把沐函的脸挡在自己胸前,然后开口:“我是沐函小姐的爱人。她受了惊吓,需要缓一缓。”
爱人。
沐函的心脏又重重擂了一下。
祁钰安愣在原地,目光从楼迟脸上移到沐函埋在他怀里的侧影。
楼迟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麻烦让一下。”
“抱歉。”祁钰安忙退到一旁。
楼迟把沐函抱回了更衣帐篷。
场务已经把他的马牵回片场,他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缰绳:“谢谢。”
魏笙走过来:“很抱歉,楼先生。对沐函小姐造成的伤害,我们剧组会负责。”
“魏导客气,”楼迟继续说,“不过,贵组的安全预案是不是该再细一些?”
魏笙向来实事求是,错了就认,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就耍大牌封口。
“楼先生说的是,剧组会重新把流程走一遍,该添的人添,该换的换。”
楼迟没再说什幺。
沐函换好自己的裙子后掀开帐帘走出来,对魏笙说:“魏导,我没有受伤,只是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这是自然,”魏笙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是剧组管理失职,等安全排查过了,我再联系你。”
沐函嗯了声。
楼迟上前揽住她的腰,沐函擡手搭住他的肩,被他轻松托上马背。
楼迟跟着上马,一手控缰,一手护在她腰侧。
马在原地踱了半步,缰绳一动,马儿扬蹄,踏着一地红叶朝山下走去。
“为什幺那幺说?”沐函的后背贴着楼迟的胸膛,声音被马背颠得有些散。
“什幺?”楼迟低低应了声,缰绳在手里一收,马慢下来,一步一步踩在红叶上。
“爱人。”沐函说。
楼迟轻笑:“我认为直接说我们对外的关系,可以省很多步骤,也能更快把你带离那个危险地。”
“危险?”沐函扭头,“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
“代砺川,不过他本来的目标不在你,只是你恰好代替罗苹烟出演。身形相仿,那两个打手没认出来。”
沐函脊背一凉:“代砺川和罗苹烟是什幺关系?”
“陌生人。”
“嗯?”沐函维持着侧身回望的姿势,脖子扭得有点酸,却顾不上。
楼迟双腿轻夹马腹,让马停下来,自己身体往前倾,沐函得以收点身子。
楼迟说:“上次你提了你姐姐的案子后,我去查了。当年让你姐姐尸首分离的人,是代砺川。”
沐函的眼神骤然冷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和骆辞远一样,他也是精神病?”
“塔那托斯综合征。”楼迟握住她紧攥的手,指尖施了点力,把她蜷缩的指节一根根掰开,“这类人执着于将死亡的过程和死后的人体美学化、仪式化。”
沐函轻嗤:“精神病杀人真方便,开张医学证明,毁掉一条命就能被说成一次发病。骆辞远最近就拿这个理由上诉,代砺川最后也会这样吧?”
楼迟眸色动了一下,把她的手合进掌心:“所以,法律帮不了你。”
沐函侧着头。
他离她很近,呼吸就落在她的眉骨上。
她反手攥住楼迟的发:“我要他付出代价!”
楼迟笑,嘴角擦过她的额角:“当然。”
“比扔进监狱更甚。”
他低头,舔上她的唇角:“当然。”
沐函看了他几秒,然后狠狠吻上去,带着把两个人一起拖下深渊的决绝。
她吮得很重,齿关磕碰,舌尖缠上去,把他的呼吸全部搅乱。
楼迟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按得更深,突然的动作使马不安地踱步。
他松开缰绳,由着马慢慢走动,手从她的腰侧往下滑,探进散开的裙摆。
沐函猛地按住他的手腕,湿着唇说:“我不和别人的男人做。”
楼迟笑:“但可以接吻是吗?”
沐函面颊泛起粉晕,但坚持。
楼迟舔上她的下颌:“昭宁是我堂妹,亲的。”
沐函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楼迟手指探到腿心,摸到一手粘腻。
沐函短促地喘了一下,嘴唇从他唇上滑开,又被他追过来含住。
呼吸交缠间,听见他说:“真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