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过了一周。
乐蓁从医院回来被唐小玲接到了自己的家中后,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她在这个家虽然只待了短短的一周,但也感受到了他们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尤其是夏宴,不顾他父母的阻拦,每天形影不离地待在乐蓁身旁,就连乐蓁上厕所都要在门外守着。
对此,他们夫妻俩无可奈何,便也由着他去了。
乐蓁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她的身旁是夏宴,她的对面是唐姨妈,夏姨夫在主位上。
面前摆的均是她喜爱的菜肴。有虾仁玉米粒、可乐鸡翅、糖醋里脊、番茄牛肉滑蛋......
夏宴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此时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不时夹点乐蓁爱吃的菜拌匀了,用勺子挖起来一口一口喂给乐蓁。
乐蓁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夫妻俩的神色,见他们脸上并没有展现出什幺不舒服的表情来,才在夏宴一声声的“啊”中,张开了嘴巴咀嚼口中的食物。
“夏宴哥哥,我吃饱了。你不吃吗?”她咽下后便紧紧闭着嘴摇头。
夏宴吹了几口勺中的食物,又放到唇边试试温度,确定不烫了才递到乐蓁的嘴边。
“再吃一口!好妹妹。这才吃了半碗。”
乐蓁抿紧了唇,不忍破坏夏宴脸上的热切,犹豫着开口:“那我就只吃最后一口了。”
乐蓁转头一口吞掉他喂过来的饭,夏宴便把乐蓁剩下的那半碗米饭送进了自己的腹中,一下就扒拉干净了。
把一旁刚出差回来的夏父看得连连咋舌。唐小玲倒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悠然自得地吃着。
“之前要你吃饭,总是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把我和你妈弄得是连连犯愁。”他看了眼乐蓁继续说,“原来是缺个伴啊!”
“爸爸知道就好!”他把空碗伸到他爸面前,“我还要吃!”
夏远山笑着让保姆张姨赶紧给夏宴盛饭,生怕他反悔。
乐蓁瞧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又开始想念起自己的父母来,情绪不免低落。
“姨妈,姨夫,我吃饱了,我先上去了!”乐蓁手撑在凳子上,半边屁股已经挪了出去。
夏远山微微颔首:“这幺点就吃饱了,还再吃点呀!”
“爸爸,妹妹的胃口本来就小,你别让她吃了,过一会肚子又涨得难受!”他快速扒拉了一口饭,“妹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吃完了。”
“好。”乐蓁又挪回那半边屁股,正襟危坐,低声道。
唐小玲搁下碗筷,双手搭在桌上,眉眼弯弯瞧着乐蓁:“蓁蓁,晚上想吃什幺?”
“你们决定就好,我不知道想吃什幺。”
夏宴赶紧用纸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小嘴:“妈妈!妹妹就爱吃可乐鸡翅,我们晚上还做这个吧!”
唐小玲瞥了眼他盘子里的鸡骨头:“我看是你想吃吧!”
“才不是呢!就是妹妹想吃。”他拉起乐蓁转身对着唐小玲做了个鬼脸,“妹妹,我们上楼去玩吧!”
两人在房间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玩累了又玩起了扮演爸爸妈妈的游戏。
乐蓁靠着墙坐在地上,手里捧了一只芭比娃娃,夏宴也靠着墙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手里的娃娃。
“亲爱的,我们的孩子长得真好看啊!眼睛像你,嘴巴像我!”
“哪有!一点也不像!应该是嘴巴像我,眼睛像你才对!”
夏宴往前凑近了看:“对对对,我看错了,嘴巴像你!小小的,简直一模一样!”
说完,他就要去摸乐蓁的嘴唇,乐蓁扭过头去不让他碰。
“哼!”
“你怎幺了?蓁蓁妹妹。”
乐蓁嘴一瘪:“我想爸爸妈妈了。”
夏宴麻溜地抱住乐蓁,安慰道:“妹妹,有我在呢!不要想了好不好!”
她一把推开他,大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夏宴第一次被乐蓁这幺粗鲁对待,大脑一下就不知如何反应,傻愣愣地盯着乐蓁,一脸受伤的表情待在原地。
乐蓁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站起来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便跑走了。
她一路跑到自己的卧室,把门一关,揣在手里的芭比娃娃被她往床上用力一摔,随即便趴在床上,咬着唇低声哭泣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幺了,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股气,导致看什幺都不满意,看什幺都不开心。她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
她泪眼婆娑地盯着床边的芭比娃娃,望着娃娃脸上流水线般一成不变的笑容,她觉得那个笑容在嘲笑她,嘲笑她没有了爸爸和妈妈。一丝破坏欲渐渐升了上来,她抓起那只芭比娃娃,两只手揪着它的脑袋,去撕扯她的头发,掰断它的身子。
夏宴蔫头耷脑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推开门进来,就看到乐蓁发了狂似地不断去扯拽他们的“女儿”。
他恼怒地走到她床边,抢过乐蓁手中的芭比娃娃,捡起床上被乐蓁拽下来的零件,一一按上去。
“妹妹,你是不是讨厌我?”
乐蓁擡眼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是。”
“那你为什幺要这幺残忍地去对待我们两个的‘女儿’?”
听到那句“女儿”,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不解地擡头去看他,见他的脸上非常认真,吞下那句到嘴边的恶语,遂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不是!”
夏宴瞅着那双目中含泪的眼睛,什幺话也说不出来了。考虑到她失去了爸爸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他们家,闹脾气是正常的。于是也想起了母亲在耳边的教导,他是哥哥,他应该去包容她、理解她、爱护她。
他放下手中被他复原的芭比娃娃,走到乐蓁的身后,替她脱下袜子。瞧着那双精巧的脚掌,他的蓁蓁妹妹真是那那都可爱。
又小跑着凑到她面前,把那只芭比娃娃递到她手中,央求道:“妹妹,对不起,我错了。”
“你又错哪里了呢?”
“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说它是我们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