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唐小玲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周围似乎陷入了沉默,安静得可怕。
唐小玲看了一圈乐蓁沉默的亲戚们,“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顾虑,可以都说出来,趁现在一起解决了。”
乐蓁的亲戚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各看了对方一眼,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
“既然你们不想说,那就还是我来说吧。”
唐小玲走到一张木桌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问道:“你们要喝吗?”
众人摇头。
她坐下道:“放心,我不会要你们一分钱,乐蓁爸爸的家产我也一分不要。”
“你现在说得那幺好听,到时真要起来又该怎幺办?”乐蓁的二伯伯说。
瞧瞧!瞧瞧!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财产!
她瞥了一眼乐蓁的二伯,不屑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会让我的律师拟一份合同,拟出一份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双方也能接受的合同给你们看。你们觉得呢?”
“合同上会重点标明乐蓁这个孩子,放弃继承他爸爸名下的一切,我也会以我这个监护人的名义放弃,”
“就算你们放弃了又有何用?到时她成年了还不是可以起诉?”乐蓁的三伯伯说。
“不行,乐蓁必须由我们来抚养,我们才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唐小玲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右手手腕上的表,是一只没有任何留白,通体镶满了钻石的百达翡丽,显示下午五点多。
她已经没办法再和对方继续这次谈话了。
她有些烦躁地走到窗台前拿出手机,吩咐在楼下等候的助理,去附近酒楼打包点小孩的吃食过来。
乐蓁盯着她的这些亲戚,眼神冰冷,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她逼着自己走到他们面前,说:“二伯伯、三伯伯,还有婶婶们,我不想要爸爸妈妈的家产,我就想待在唐姨妈身边,长大之后我不会去起诉你们的。你们可以放心。”
她的三伯伯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问:“蓁蓁,这些都是谁教你说的?”
乐蓁摇头说:“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说出来的。”
夏宴瞪着乐蓁肩上的手,怎幺都不得劲,他挥开碍事的那双手,张开双臂挡在乐蓁跟前说
“我会保护好蓁蓁妹妹的。要是我爸爸妈妈死了,我也会把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都分给妹妹一半。”
噗嗤——
听到夏宴这些童言无忌的话,不知是谁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那笑声仿佛会传染,引得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乐蓁的三伯伯朝着二伯伯使了个眼色,便走到唐小玲面前,他语气里带着歉意:“唐小姐,先前我们多有得罪,请你看在我们对乐蓁迫切关心的份上,就一笑泯恩仇罢。”回头看了眼乐蓁,“我们就把乐蓁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你今天说的话,要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我们家蓁蓁。只要我们听到蓁蓁有任何委屈,我们会毫不犹豫地起诉你们。”
唐小玲说:“随时欢迎你们过来监督。”
说完,两人便交换了名片,又互相寒暄了一番。
乐蓁的亲戚们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纷纷向她做了告别,心满意足地离去。
在医院的走廊上,她的二伯伯担忧地问:“老三,那娘们可靠吗?”
他推了推眼镜:“人家家底厚着呢,不至于这幺没信用。”
“那也确实,那娘们手上的表都够拿下一套房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话说老三,大哥留下的家产我们怎幺料理?”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回家再说!”
一周后,乐蓁在唐小玲事无巨细地照料下逐渐恢复了精神,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了院。
乐蓁和夏宴手牵着手跟在唐小玲的身后,一同走进了一间随处都摆放着芭比公主玩偶的卧室,巨大的复古奶油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洛可可雕花大床上真丝床幔层层垂坠。
乐蓁抽回手,拿起一个芭比娃娃抱在怀里,礼貌地笑着说:“谢谢唐姨妈,我好喜欢这间房。”
“妹妹,是我要求妈妈这幺做的,你不应该谢谢我吗?”夏宴一脸骄傲地说。
“也谢谢夏宴哥哥。”乐蓁重新牵起夏宴的手说道。
唐小玲瞅着这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眼里满是爱意。她希望乐蓁能一直这样开心、快乐下去。
“好了,你们两个小朋友,该睡午......”
乐蓁还未等唐小玲把话说完,便停止了与夏宴的嬉闹,听话懂事地走到床尾那张贵妃榻上去坐下,准备脱鞋。
她一边脱一边擡眼打量唐小玲的脸色,望着唐小玲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眼角带笑朝着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下,替她脱下了另一只鞋。又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说了句“蓁蓁好乖”随即提起她的一双鞋,牵着夏宴的手便走了。
乐蓁侧身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在黑暗中啃咬着手指。她耳尖听到门轻微响动的声音,然后便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
“妹妹,你是不是又想爸爸妈妈了?”
听着夏宴语气里的关切,她慢慢伸出脑袋,喉咙里呜咽着嗯了一声。
唐小玲早早便交代了夏宴,不要去打扰乐蓁,说这样会影响乐蓁的恢复。不然,以他的性格,唐小玲在牵他离开的瞬间就不乐意了。他趁着母亲离开他房里后,随即偷偷地跑到了乐蓁的房里。
夏宴瞧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就好像有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他撒腿爬上床沿,把乐蓁搂到怀里,念叨着:“不怕,不怕。有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妹妹一辈子的!”
乐蓁眼角噙着泪,开口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夏宴哥哥在,我不怕!”
“妹妹,我会比你爸爸妈妈还更加地爱你。我爸爸妈妈也一样!”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