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庆氛围浓烈,土着家门口挂满椰叶和鲜花,外面一大早就有岛民游行吟唱,抱着木鼓和海螺号,途经铺在地板的热带水果,重击战鼓,祈福火山神赐予新的丰收和庇护。
邦邦两声,方斯雅拉开窗帘,岛民穿上民族服饰,涂着火焰和海浪的彩绘,最中间有人顶着一个很重的陶罐,造型古怪,貌似是装了献祭火山神的贡品,跟着他们环岛游行。
九点钟,这一带超级热闹。
方斯雅做早餐,煎了培根鸡蛋,烤吐司,摆好盘,先放进烤箱热着,这是妈妈教的,如果有人等,就得把盘子放进烤箱保温,不能让盘子冷掉。她脱掉围裙跑上卧室,撞上简律凡站衣橱前换衣服,她放慢脚步,打算进浴室更衣。
简律凡见她拎着裙子要避开他,突然说:“你有什幺是我没看过的。”
方斯雅定住,良久回复,“好别扭,难道你要盯着我看吗。”
“我想看。”
他竟然真的承认,靠着衣橱,熟悉的抱臂姿势,很有耐心地等她。
她不知正对还是背对,背对显得很鸵鸟,举止更不自然,脑一热选择了正对。
被明目张胆地盯着,很难不害羞,睡衣扔床上,她单手横胸,手臂压得一点饱满的乳肉漏出,往胸口罩了抹胸文胸,双手负后,卡扣吱吱呀呀地碰撞,两侧肩胛骨紧致,扣好,一只手伸进去拨了拨,立马依偎出优美的线条。
擡手穿上衣,一件露肩针织,轻轻一掉,面料垂坠,肩头裸着,她双腿一伸,套上铅笔牛仔裤,贴合腰臀,又美又长。
简律凡没有放过她穿衣的全程,走到她面前,手贴她腰线,“现在是早上。”
方斯雅擡头,才恍然他早上更容易勃起,“你要现在做吗,我刚换好衣服。”
他没有回答,拉下她胸前的领子,拉到抹胸文胸近在眼前,低头含她胸口那块乳肉,吮吸一口,越来越重,吮吸到她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弹,回去的领子只能遮住一半草莓印。
“这样更好看。”简律凡贴着那道印子来回揩拭。
上半身有了桃花色彩,她噤声,越来越容易中他的计,踮脚就抱着他脖子,单手扯他领口,下巴磕他胸膛,双唇对准他锁骨下方靠近静脉的位置,吸,吸得时间依违两可,已经怀疑有对他入迷的性瘾,巨大的神经丛在参与对他的回应。
他单手按住她埋过来的后脑勺,按得像是捏她后颈,让她吸,随便吸,克制想把她砸进身体的盲目。
早起就很硬,他下手抚摸她的臀,隔着牛仔裤,从臀顶流连到臀底,托她的臀线,呼吸渐重,重到差点忘记时间不早了,他们要出门,连早餐都没吃,半分钟过后同时退开,极有默契地收去目光,她赶紧跑下楼。
简律凡下楼,绕过岛台,打开冰箱,倒一杯冰水喝掉。
方斯雅把烤箱里的早餐拿出来,热乎乎的,她下了几颗蓝莓和蔓越莓,把刀叉递给他。
吃过早餐,他们一起出门,这次开了敞篷,顶部亮堂刮大风,日照晒得脸发烫,她不停拨发丝。
“你会开车吗。”简律凡直视着前方宽敞的路。
方斯雅看向他,眼里晃过他和风景,她别住乱飞的头发,“不怎幺会。”
“不怎幺会的意思是有驾照,但是不熟练。”他依然直视,探寻多一些。
“对,有驾照,不怎幺会开。”
他明白,没有问其他,继续开车。
“你开车好熟练。”她没话找话。
“经纪人必备。”简律凡减速,打一点角度方向盘,停下。
前路有游行人群,新的敞篷卡车群压马路,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堵住了,一些小孩往游客的车内抛彩纸和花瓣,方斯雅的牛仔裤躺着几片,头发也沾上,她笑了笑,在小孩的注视下整理,她转过头,发现他肩膀有几片,伸手替他拿掉。
到达她想去的地方,一个废土风的工艺坊,外墙挂壁灯,建筑长着海风湿气养的苔藓,翠绿和冷灰交替,她进门,廊口注入壁灯的暗橘色,有人待客,接着他出现在她身后,冷调潮范,牛津纺衬衫当外套,里面是一件白T,深麦色的工装靴踏上地板,全身上下一点首饰都没有,裤管自然垂着。
简律凡以为她想去彩虹墙或者粉色城堡那类工艺坊,没想到是这种风格,背离纯粹的彩虹墙和粉色城堡,粗糙的黄铜包裹彩色轻纱双管齐下,展品有黄铜耳环坠着粉红雪纺花,废土小熊抠出一只齿轮眼,环视周围,工装布和蕾丝搞出缝合怪美学。
他站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她倒是很融合。
师傅蓄胡子,披长发,穿着小熊工装围裙,出来迎接指导,这里什幺都可以干,主要干火山石银饰和贝壳工艺,工作台上有一排工具,珠宝钳、锉刀、镊子、银托,等等等等,完全自由发挥。
师傅就说,情侣来这边都是互相给对方做首饰的,她想否认,但欲言又止,让师傅模糊地乱点鸳鸯谱,他什幺话都没说,没必要和陌生人解释清楚关系,也欣然接受这份误解。
“今天来约会?”师傅继续问。
“算是吧……”方斯雅支吾回答。
两个人胸口都有印子,师傅笑呵呵,把他们带到工作台,教两下,甩给他们自己操作。
她可以给他做戒指、吊坠、袖扣,问他喜欢哪个,他拒绝了戒指和吊坠。
简律凡想起她那个朋友,指间有一个重机引擎戒,很碍眼,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戴首饰,更加厌恶戒指。
她要做他接受的袖扣,他陪着为她做首饰,选中适合她的贝壳,拿起手捻钻啪一下打穿,打出一个孔洞,她在隔壁惊了惊,他把这件事当成平常的事情处理,除了面无表情就是专注,打完就放下那个手捻钻,她感觉自己有块肉发疼,仿佛他打的是她。
师傅给材料和底托都是预先加工好的,客人来了直接做两三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对。
他们很安静,方斯雅想给他一个专属袖扣,选择黑色火山岩开干,做工艺这件事很无聊,甚至为难他,但她拿着工具亲手制作的时候,可以把手上的东西刻画成符合他在心目中的模样,比如修整形状,她想修得一丝不苟,将她的意志修进他可能会使用的物品,打磨出来很有成就感。
有一种错觉,他是她的,她按照自己的审美制作,希望她的创造有被使用的权利,他佩戴,留痕,她会得到满足,为此更加用心。
成品出来,需要二十四小时固化,胶水还没干,她把袖扣平放在一个胶盒,给他看,期待地问:“你喜欢吗。”
简律凡一直在观察,她唯一不能做的是刻字,于是拜托师傅刻了东西,他这时才看得清晰,她刻了他给她起的名字,不是她的英文名Sia,是小鸢尾的英文,IRIS。
他目视着,被这串字母击中,把它戴到身上就是在占有她,他接过,“喜欢。”
方斯雅心底雀跃,为了不露馅,故作镇定,小声道:“那你一定要戴。”
简律凡将做好的耳钉摆桌上,不规则贝壳形状,非常小巧,一只乳白色带点灰,一只透浅粉,不那幺完美,却恰好适合她。
“好小颗。”她看着,摸了摸耳廓,适合戴耳垂的耳洞,更适合耳骨,她收下,日后有机会再戴。
离开工艺坊以后,他们绕小镇一圈,小镇反而没那幺多人,方斯雅应该不会遇到酒店同事,小镇离酒店起码二十五分钟车程。
他们并排走着,她看他一眼,他单手插兜,她擡起挽着小袋子的双手,又放下,继续走着。
路过橱窗,她看向橱窗里面的他们,那个角度仿若她搂着他手臂,但其实他们没有。她回忆起他和她十指交缠的温度,心有所动,想在大街上和他体验,作为床伴,不管是否越界,她都决定要争分夺秒满足自己,急急忙忙,不要再为了不纯粹的心思犹豫。
方斯雅再看一眼他的手,他走得不快,但是碍于身高,她要多迈一点,她赶上两步,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立刻擡起挽上他,说:“你走太快了。”
她搂着他手臂。
简律凡自动放慢脚步,那个小礼袋轻轻夹在他们中间,时不时碰到他的衣服。
“你怎幺选到刚刚那个地方。”他忽然提起这个问题。
方斯雅贴着他手臂,“来这里之后有研究哪里最特别,我喜欢和朋友做手工艺,不是铺床工艺和夜床布置,是物品收纳。”
“为了创造和收藏吗。”
“不完全是,其实可以当成酒店物品大赏,手工艺物品更有记忆,打个比方,我们高奢酒店会给客人准备自制的迎宾礼品,给客人送茶具、木刻、香薰座,客人离开了也会想起酒店空间的记忆。”她挽着他,胸转向他。
她送他袖扣,他送她贝壳耳钉,是一样的道理。
简律凡听她有关兴趣的肺腑之言,侧低头望她,“原来你那幺聪明。”
“我不笨。”方斯雅踮了踮脚示威。
休假两天,疯狂做爱,玩花里胡哨的东西,方斯雅被锁在一间暗室足足四个小时,插着跳蛋不停高潮,囚禁着无法见到太阳,出去以后太刺眼,被压到一楼的落地窗后入,她双手扶着落地窗叫主人,主人,主人,把角色扮演的游戏和现实混淆而谈。
节庆休假最后一天的日落时分,简律凡开车带她去看火山,车辆停在观景点,他们可以坐在车里看火山喷发,天没全黑,火山有暗沉轮廓,她抱着双膝,垫着下巴注视火山,日落沉底,风景浪漫。
天黑,火山喷发,山口冒红光,烟柱飘飘,火山灰的气味一阵一阵浓烈。
“放假高兴吗。”简律凡转过头问。
方斯雅点了点下巴,弯唇笑,“高兴,还想继续。”她的眼睛闪烁着火山岛喷发的光芒,还是带着好奇心问:“你自己一个人会去做什幺。”
“浮潜,钓鱼,健身,读书,回邮件。”他告诉她。
“你是一个正常人吗。”方斯雅调侃。
“一年很不容易才有这些时间,有问题?”
“太高端了,我同事都是睡大觉,打游戏,约出去喝酒。”
“除了打游戏,其他我会做。”
“还有点人味。”
简律凡扯嘴角笑,“爬过来,给我抱一下。”
方斯雅恍惚,她听使唤,爬到驾驶位,坐上他大腿,背靠向他,他双手搂她腰,火山消停后继续喷发,她酥麻着,他说什幺她就做什幺,在他的拥抱中看完火山,凌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