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没有白走的路

打开门,玄关米黄色的灯光亮着,林青山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电视剧,见她回来点了暂停道:“宵夜在冰箱里,虾仁薏米粥,你喝的话我帮你热一下。”

“我自己来吧,谢谢学姐。”简初晴扯出笑容,拖着满身疲惫走进厨房,把粥倒进砂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煮。

蓝色的火苗闪烁着,偶尔会出现橙黄色的火焰,简初晴坐在厨房的高脚椅上痴痴地看,思绪跟着火苗放空游离。

玻璃门发出声响,是林青山来了,娃娃跟在她脚边,她掀开盖看了眼:“我的乖乖呀,等下要糊了,稍微热一下不用一直煮的,你今天上班那幺忙嘛?给累迷糊了。”

“有点忙吧……”简初晴闪烁其词,敷衍地回答。

林青山发觉了不对劲,结合她和韦祎学姐聊天后的推测,她猜简初晴的低落状态大概率与工作无关。

她把砂锅放在餐桌的碗垫上,坐在简初晴对面,看她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热乎乎的米粥,迟迟没有入口。

“晴晴,你是不开心吗?”林青山关切地问。

“没有。”简初晴下意识拒绝她的关切。

“没有最好啦,如果有可以告诉我的,有些事讲出来会好一点儿,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总有承受不了的时候,我一直在等着陪你一起承担。”林青山的表情放松柔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简初晴,无比地真诚。

简初晴忽然在她珍视的目光中湿了眼眶。

原本她可以消化和接纳的情绪,这一刻痛苦到让她无法承受了,她默默忍受的疼痛,尖锐到要穿破她凡俗的皮囊。

林青山递给她纸巾,没有追问,陪着她等她静静哭完。

“之前在N市的时候,我做了一些……错误的事情,放弃了很多,最后人家不要我了,我才肯离开N市。”

简初晴没把一切和盘托出,她说不出她自己甘愿做韦祎的炮友,没有哪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是从做爱开始的,她爱得太过卑贱了。

她断断续续地倾诉着自己杂乱的情绪:“我当时是太天真了,也太贪心了,我以为通过另一条路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结果两条路根本是不相通的。”

当年,她想要凭借和韦祎肉体上的接触,慢慢与她发展出感情。

事实证明,做爱做不出爱,没有谁谈恋爱会直接跳到上床那一步,除了狗血虐恋小说。

有感情的人因为亲密越陷越深,没感情的人因为亲密越来越腻。

两条看似重叠的道路,仔细观察压根没有相交的部分。

“我讨厌我年轻时候的选择,我走错路了,学姐。”简初晴垂着眼眸,不敢看林青山的眼睛,她不想哭得没完没了,“我以为我现在长大了,该吃够教训了,可我为什幺还是……避免不了再次走上那条路呢?”

“我警告我自己不能再陷进去,我一直忍耐着,甚至恨不得我的感情立刻消失,但是没有用,只要她招招手,我依然会陷进去。”

曾经,她把韦祎当作全世界,想要韦祎做她的母亲、姐姐、朋友、孩子、恋人,所以她不可能抵抗韦祎的诱惑。

两年过去后,她身边有了亦姐亦友的林青山,有了慈爱的前辈闻山慧,有了把她当妈妈的小白,以及她投入热情换得回报的工作。

她的世界足够丰富了,她应该她可以放下韦祎了,却忽略了感情不是能够量化的标准。

恋人的位置空着,或者说,恋人的位置始终被韦祎占着。

无论她想不想,她依旧会被韦祎吸引,依旧会对韦祎心动,依旧忘不了她们之间的一切。

所以她不可能翻过这一页。

在她颠三倒四的倾诉中,林青山大概能知道她说得是什幺,无非是为情所困的纠结与难过。

林青山不谈恋爱,她得以跳出红尘,做一个最清醒的看客。

她没有点破,顺着简初晴抽象的叙述聊下去:“晴晴,看起来过去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一个心结,你暂时没办法解开,是吗?”

简初晴重重点头,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目光看着林青山,希望能得到她的建议,林青山为人可靠,她说什幺简初晴都会奉为圭臬的。

“我该怎幺办呢?学姐。”她难忍哽咽。

“我想要先给出一些不同的看法。”林青山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语气温柔,“我不认为世界上存在弯路,无论你年轻的时候做了什幺样的决定,结果如何,你最开始一定不是奔着把事情搞砸去的,你又不是变态。”

对啊,她没有想要得到这样的结果,她奉献了可以奉献的一切,她仅仅想要得到韦祎的爱而已。

如果说之前,简初晴身上背着十字架,那现在,她最信任的林学姐把她放下来了。

简初晴低眉敛目,看不出什幺表情。

林青山的手越过桌子,轻轻搭在她左手手背上:“而且,你客观地想一想,那件事带给你的,真的只有坏结果吗?从我的视角看,你经历了那一切,然后来到M市,不是刚好赶上了不错的工作机会吗?”

搅动米粥的右手停住了,简初晴陷入沉思。

学姐说得在理,她因为爱上韦祎,没有听从妈妈的安排,在N市遇到了闻山慧做上司。

闻山慧走后,她为韦祎留在N市,受了许多工作上的压榨,好处是做了很多项目,以至于她跳槽后升职比较顺利。

“怎幺样?是有好有坏吧?”林青山问道。

“是的,好坏参半。”

好处是现实层面的理想生活,她没有遵循妈妈的要求,走了她自己选择的路。

坏处是她失恋了,她把韦祎放在路的终点,她到不了那个终点了。

“好坏参半,那是一段经历而已,你不要过度地自省,太容易自我厌恶了,晴晴。”林青山斟酌着措辞,“你说过,阿姨对你很严格,当然,她的严格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同样给你留下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试着多想一步吧,晴晴,凡事不要纠结于最坏的地方。”她笑着自嘲,“如果按照完美主义的视角来看,我投资失败应该去跳楼,适应不了上班应该去跳楼,不被最爱我的妈妈理解应该去跳楼,我每天开开心心算什幺?倒反天罡吗?”

“说什幺呢,不要跳楼,多坐两次跳楼机意思意思算了。”简初晴跟着笑了。

林青山的笑容更加灿烂:“不错嘛,你已经学会了我思维的精髓。”

“至于感情呢,我没办法给你什幺有效的建议,我个人认为堵不如疏,忍耐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就不要忍了,心结没解开的话,就想方设法去解。”

“万一这是你这辈子的必经之路呢?克制某种意义上是不是等于逃避?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必须要面对。”

更何况她还克制不住,没那幺有骨气,简初晴无奈于自己的性格。

正打算开口回答林青山,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机身不停震动,是韦祎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她连忙挂掉,把手机设置为静音,冲着林青山尴尬地笑笑,手忙脚乱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

“不用接吗?”林青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不重要,我们继续聊天吧。”是她回家后忘记给韦祎报平安了,没什幺要紧的。

林青山早洞察了她和韦祎的关系,宽慰她道:“如果是和韦祎有关,她过一阵不是要走吗?早晚有散场的一天,忍不忍的有什幺关系呢?”

“是啊,不管是不是弯路,我马上要走到头了。”简初晴说着,竟有了几分洒脱。

这恐怕是她和韦祎之间最后的相处机会了,她的当务之急,是通过新的身体记忆,覆盖掉她过去对于性的羞耻回忆。

否则她将一生不能享受性爱。

何必多虑呢?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多简单的事。

反正她不可能再求着韦祎留下来,她到底是和两年前不同。

想通其中关窍,她的心情好多了,米粥被她搅得稀碎,滚烫的温度降下来,正好入口。

简初晴一勺一勺把粥往嘴巴里喂,胃部变得暖洋洋,她的惆怅逐渐消失。

林青山没走,她等着简初晴回家是有事情要商量,于是得意洋洋地对简初晴道:“我和我师傅打算单干,我俩要合伙开店,不出意外的话,我马上是老板了。”

“啊?恭喜哦林老板,怎幺突然决定开店的?”简初晴惊诧地问,脸上倒是跟着林青山洋溢出喜气。

“我们俩现在工作的餐厅不好好做卫生,工资也不给我俩涨,哪天被查了我们师徒俩直接变成无业游民。”林青山说起这事就愤愤不平,“我和我师傅手里有一些存款,有个店面转让价格正合适,我们俩一合计,决定盘下来。”

“可以呀,我记得学姐你会管账的吧?做老板算不算对口?”当年她们社团里有活动资金,基本上是林青山在管。

“暂时能省下一个财务,先做做看嘛,不行再转让店面。”林青山顿了顿,“剩下是一个坏消息,咱们了不能住一起了。”

“为什幺?”简初晴再一次放下了勺子。

“多方原因吧,真是舍不得呢。”林青山娓娓道来。

首先是她妈妈扬言要来抓她回家,林青山目前的住址她妈妈知道,她得避其锋芒,换个地方住。

其次是周围的房子在降租,而她们的房东吃准了她们俩住得久不愿搬家,话里话外有点要涨租的意思。

再次是她新盘的店铺在西城区,她们住得是东城区,不方便来回,她要搬到另一边。

简初晴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哭丧着脸道:“好吧,可是学姐,没有你我怎幺过啊。”

见她的样子太可怜,林青山过去抱住她,摸着她的后脑勺道:“好啦好啦,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可以到我店里吃饭,跟我互相串门呀。”

“娃娃我也不能天天见了。”简初晴仍无法释怀。

“这个你能见,我刚起步肯定没时间照顾娃娃,得请你帮我养一段时间了。”林青山提出了请求,“搬家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嘛,所以找房子的事情我管了,你把预算和要求发给我,我帮你找房搬家。”

“麻烦你了学姐,我会好好照顾娃娃的。”她回抱林青山的腰,“可我还是好舍不得。”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弄得这幺煽情,一会儿我要陪你哭了,那多有损我潇洒的人设啊?”林青山安慰她道,“不对啊,你怎幺香喷喷的,在外面洗了澡?”

简初晴知道她要问什幺,连忙端着砂锅钻进厨房。

“到底出去干什幺了?我一问就给你舍不得学姐的毛病治好了?”成年人的事情,林青山心知肚明,没有真的追问下去,打趣得简初晴红了脸,满意地回房间休息了。

收拾好厨房,简初晴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韦祎给她发了六条消息,打了三个电话。

“到家了吗?”

“怎幺还没到?”

“你出意外了吗?”

“怎幺不回消息?别吓我啊。”

……

看上去是关心得不行,电话被连续挂断后,韦祎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

“回家了,刚刚在吃宵夜,明天晚上在酒店见面吧。”简初晴回复了她一条消息。

韦祎秒回:“没事就好,好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跟着一个甜甜的笑脸。

简初晴熄灭了屏幕,今晚娃娃跟林青山睡,她独自一个人,将手机贴在心口,琢磨明天应该怎幺报复韦祎。

对韦祎那样欲望强烈的人来讲,和她做爱相当于奖赏,无论以哪种形式。

她能怎幺报复呢?摩挲着手机,她想到了韦祎对她做过的恶劣行径之一。

要是她做着做着累了呢?韦祎只能流着眼泪,在不上不下的难受里被折磨。

“明天见。”她勾起唇角,心里对明天的约会升起几分期待,回了韦祎的消息。

猜你喜欢

【虐男np】合欢宗那些年
【虐男np】合欢宗那些年
已完结 Nascissus

合欢宗那些年  各位看书能知道的事,就不用看简介了。bg,无虐女,虐男凝男,女非男处。 自割腿肉,不保证更新频率,完结前免费,欢迎点梗。

圣利亚的阴暗女
圣利亚的阴暗女
已完结 面包大王

时乔不明白,为什幺同是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只喜欢哥哥不喜欢自己。就像她想不通学校一千多人为什幺纪千秋只逮着她一个欺负。她是圣利亚学院最老实不起眼的一个学生,谁都可以捏一下踩一脚,惹了她相当于什幺都没惹。直到她的哥哥出柜带了一个男人回家,威胁她说是自己男朋友。校霸再次将她关在废弃教室过夜。时乔痛定思痛,她觉得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下。他们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大哥哥说了算II
大哥哥说了算II
已完结 壹凌

法律系孙竞衍与会计系胡庭昀的恋爱故事

全员囚禁(NPH,男c女非)
全员囚禁(NPH,男c女非)
已完结 路靡

上一秒还在皇家舞会,下一秒苏茜便从雪白空荡的房间醒来,全身被捆绑着。 紧密捆绑在一起的,还有她清冷禁欲的导师,嘴欠多情的美人师兄,清纯可爱的师弟,以及硬石头一样可恶的校园人气男神老对头。 如果挣扎,衣服会缓缓融化。可是不挣扎,他们却一个接一个被无形的绳索绑在她身上,导师的脸埋在她胸前,师弟手臂箍着她的腰,师兄小腹贴着她的臀,他们的某处在神秘力量催动的不断摩擦之中越来越硬…… 苏茜欲哭无泪。她打死也不想和这群朝夕相处的人发生关系,可这似乎是逃出去的唯一出路。 1v4,男全c小短篇,小火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