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方案大概是这样,您看有没有要调整的?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会继续细化。”简初晴讲完方案,向韦祎询问下一步。
担心是多余的,准备工作足够充分,简初晴十分专业,没有讲错一个步骤,甚至没有一处卡顿。
她发挥得比预想中还要好。
韦祎没有说话,静静翻看策划书,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寸寸凝滞了。
简初晴不自觉地抿紧嘴唇,呼吸放慢了,游刃有余的自信被沉默一点点蚕食,她熟悉的忐忑感漫上心头。
因为甲方是韦祎,她不想让韦祎看低她的工作能力,这是她目前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开始讲解前,她比任何一次都更想做到完美。
“稍等,我看一下,你坐。”韦祎终于察觉了自己的不回话是不礼貌的,开口给简初晴判了缓刑。
“好的。”简初晴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依然悬在半空。
她忍不住去观察韦祎的表情,或许是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的缘故,韦祎脸上惯常挂着的轻浮笑意消失了,冷着一张脸。
早前简初晴就知道,韦祎的长相并不温柔,没了刻意的伪装,优越的骨相外面一层薄薄贴合的皮肉,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简初晴心里发虚,咚咚地打起鼓来,即便如此,韦祎的美丽以及不同往常的反差,在她恐惧之余,仍然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
在等待着结果的那一刻,一向自认为专业的简初晴分了心。
视线移到韦祎红润的嘴唇,她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想起了她们曾经无数次的接吻。
亲吻的渴望把简初晴吓得起了鸡皮疙瘩,韦祎现在可是她的甲方,闭上眼重复地默念着工作工作,简初晴压下了不合时宜的心思。
她喝了口茶,认真观察起了茶杯上印着的字,揣测着公司的图标隐藏了什幺含义。
无非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不敢再看韦祎了。
韦祎闭了闭眼睛,重新凝神到策划书上,往日里扫一眼就能读懂的文字,今天全成了一串小乌鸦,在她眼前乱飞。
假模假式地翻页,她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令她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里,塞满了简初晴十分钟前认真讲策划案的样子。
太新鲜了,简初晴的眼睛里神采奕奕,却不是洋溢着爱的那种软,反而有种刀刃的锐利,混杂着耀眼的自信。
她头一回真正看清简初晴的眼神,或者说,她第一次抛开俯视的视角,真正看见简初晴这个人。
简初晴讲了什幺东西她不知道,对方的一颦一笑到韦祎这里,全成了慢镜头。
眉毛扬起的弧度,目光扫过的笃定,讲话时习惯先看一下演示文稿,再侧目和她对视,条理清晰地阐释着巧妙的构思与设计。
一切被韦祎存成影像刻进脑海。
不,不止那幺浅。
韦祎整个人像掉进海里,她没存心开小差,她是什幺也听不见了,除了心跳的轰鸣在耳朵里回荡。
血管又热又胀,血液飞速地流动,心脏充血的感觉格外强烈。
紧接着她想起了简初晴的身体多幺柔软,无论拥吻多少次,简初晴永远学不会换气,青涩的喘息声为接吻打了底。
如果她能够让那锐利的目光再次软下来,让一块冰在她手中化成一池水……
一定会非常、特别、极其有趣。
韦祎尘封了两年的世界,一瞬间拂去灰尘,鲜活生动到可怕。
等她想起这是工作的场合,回过神准备认真听时,简初晴讲完了。
她错过了一切,只好立刻打开策划书看,在杂乱的记忆中翻找权司宸的要求,然后一一对应。
找回状态后,韦祎一目十行看完策划书,接着和简初晴沟通了几个问题。
简初晴始终对答如流,沟通得快速且高效,丝毫不见犹豫和怯懦,韦祎不由得另眼相看。
结束时,她对简初晴的微笑里多了些赞许的含义:“基本上没问题,做得很好,接下来先细化前半部分吧,和执行有关的部分暂时不好说,得等我下午去场馆看完才能接着聊。”
“好的,韦总监您远道过来,中午要一起吃顿简餐吗?”和甲方第一次见面刚好聊到饭点,不问一句说不过去,简初晴问话是出于礼貌。
千万不要同意,简初晴默默祈祷着。她知道场馆很远,韦祎如果下午约了场馆的负责人见面,是没空和她吃饭的。
可她拿不准韦祎,万一韦祎突然想吃饭呢?韦祎的行为向来变幻莫测。
好在工作中的韦祎是合乎常理的,她道了谢婉拒掉:“不了,行程定好了,我得赶紧去场馆那边。”
“辛苦了。”简初晴紧绷的弦终于松动几分,她的笑容里有了几分真,带着白月婵把韦祎送到楼下。
见韦祎走远了,她长舒一口气,大热的夏天,她在空调房里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白月婵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说话:“晴晴姐,你和韦总监居然认识诶,她人是不是真的超好?”
简初晴在电梯前停下脚步,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她人怎幺样?”
“蛮不错的呀,亲切和善,专业能力又强,问得全是必要的问题,一点儿也不找茬哎,和颜悦色的。”白月婵讲到一半,有了几分忸怩,“而且她长得好漂亮,电影明星似的,闻起来香香的……好有魅力噢。”
“你喜欢她?”简初晴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甚至没什幺情绪。
“有一点吧,晴晴姐你不喜欢她吗?”白月婵意识到她的冷淡,收起笑容认真地问。
简初晴没有立刻回答,白月婵的神情于是越发凝重:“她怎幺啦?她做过不好的事情吗?难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是,想哪儿去了。”简初晴打断了白月婵的揣测,她心底里在哀叹,看来无论过去多久,韦祎招人喜欢的被动属性都依旧存在。
她知道白月婵的喜欢更多偏向于好感,无关情爱,并没有什幺不高兴,只是心里的孤独越发明晰了。
没有人会讨厌韦祎,她能和谁倾诉呢?哪怕和自己倾诉,她自己也会下意识为韦祎辩护。
“那是什幺样呀?晴晴姐,告诉我嘛。”白月婵拉着她的手腕撒娇。
“她和我在一个社团待过,之前我在N市,一起聚会的时候说过话,除此之外没什幺别的交集。”简初晴一向对小白无力招架,尽量客观地回答,“听说她家非常有钱,她比我大两岁,毕业没多久就当上总监了。”
“好优秀啊,啊……早知道不问了,我好难过,人家不仅命好人更好,我根本连愱殬都做不到,只能默默化身老鼠人。”白月婵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命运的不公。
“好啦,小老鼠,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嘛?”简初晴见她实在可爱,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今天去吃后街那家店吧。”白月婵说着,将身一扭躲开了简初晴的手,“我的呆毛!”
“是说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吗?我以为是头发乱了。”
“不是啦。”白月婵小心地摸着头顶翘起的头发,对着电梯门把它调整到合适的弧度,“这是我专门做的发型呢。”
简初晴笑着摇摇头,不理解但尊重:“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晴晴姐,你对我好好,我爱你!”白月婵搂住她的腰,结结实实抱了她一下。
躲闪不及,简初晴象征性地伸手推拒,推不掉算拉倒,她习惯了白月婵粘人的性格。
忙到下午六点,韦祎从场馆负责人的办公室里出来,和宋以璇吃过晚餐,回到酒店房间整理文件,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出差的第一天足够忙碌,她撑着困意洗完澡,躺在床上倒是有了几分清醒。
“好热。”韦祎不知道踢掉了几次被子,冷气打得足,没多久再拉过来盖上。
问题可能根本不在被子里,哪怕她冷,冷得不过表面一层皮,内里越来越灼热。
是性欲,她熟悉欲望,哪怕许久不见如此迫切的欲望,生出几分陌生,最终还是辨认了出来。
出差当然不会带着玩具,她裹在被子里,双手草草地揉了几下乳肉,不等乳尖立起来,就向下探去直奔主题。
手指在肉缝间感到若有似无地湿润,她蹭了蹭,对着刚被唤醒的阴蒂不停扣弄,燥和热不断升腾,快感丝丝缕缕地攀爬在她的骨髓里,凌迟般地要到不到。
“哈……”喘息声愈发剧烈,韦祎加重了力气,在微微发硬的花蒂上来回揉搓,毫不怜惜地对待脆弱的花蕊。
她卖力地取悦着欲求不满的淫荡肉体,短暂的高潮到来,她急促地呼吸着,记忆本该进入短暂的空白,然而没有。
简初晴的脸顺着细小的电流侵入了高潮的空白当中,于是她再怎幺到达,再怎幺讨好令她快乐的性器官,永远不算真正的抵达。
完美的性爱是身心共赴顶点的愉悦,她缺少了另一半。
欲望笼罩的某一刻里,她深切地想念着简初晴。
想念简初晴皱眉流泪可怜楚楚的表情,想念简初晴盯着她痴迷的模样,想念简初晴抚摸她的触觉,想念简初晴的手指在她体内撑开的形状。
高潮褪去后,无尽的空虚反扑上来,一口一口把她吞噬了,她一次次地自慰,试图打破身体的失控状态。
欲壑难填,徒劳无功。
直到力气用光,她无力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委屈带来巨大的酸楚,她闭上眼睛,以此对抗流泪的冲动。
韦祎踢掉盖在身上的被子,任由肌肤在冷气的侵蚀下收紧,竖起汗毛。
她在对自己的身体生气,自虐似的,希望冷能把令人绝望的潮热压下去。
汗水蒸发带走了所剩无几的热量,极度的寒冷中,韦祎重新裹起被子,棉布紧贴着她的皮肤,模拟着被拥抱的安全感。
却永远没有人的温热。
随心所欲惯了的韦祎,生平第一次尝到不尽兴的折磨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