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赵大贪玉色留活口，容恪探土牢睹落难
赵大高踞厅内正中虎皮交椅之上，身后立着两个彪形大汉，腰挎朴刀，面目狰狞，两侧松明火把燃得正旺，照得满堂通亮。
赵大单手撑着下巴，斜倚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容恪，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擡了擡下巴。.
容恪站定，面色如水：“事情办妥了吗？”
赵大没接话，他慢悠悠地端起旁边几上的粗陶碗，呷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才不紧不慢地放下。.
“你说是富商的少爷。”他用指节敲了敲椅靠，语气不咸不淡，“老子信了你的话，没怎幺在意，结果折了四五百个兄弟。”他擡起眼，目光沉沉地压在容恪身上。“三千两，照给。但老子的损失，你总得补吧？”
容恪蹙眉道：“他带的那一百多匹北地战马，还有那些辎重、金银财宝，够补你的损失了。”
赵大冷笑一声，又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那是老子的战利品。你给错消息，害老子死了那幺多人，那是你的过错。战利品是战利品，赔偿是赔偿，两码事。”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叉开，“再加五百两。”
容恪盯着他看了几息，从袖中取出一包银子，扔在身旁的木案上。赵大低头瞥了一眼，估摸银锭分量，嘴角微咧，却不动手去拿，只擡起眼看着容恪。
“战场清理干净了？”容恪压下心头翻滚情绪，问道。
赵大不耐烦地摆摆手：“清过了，清过了。莫说痕迹，连气味都掩盖得干干净净。”他咧嘴大笑，眸中露出狡黠，“不是老子吹，这活儿兄弟们早就做惯了，没人能找到老子寨门朝哪儿开。”
这倒是实话，便是容恪这种与他有买卖往来的主顾，也得有中间人引荐才许进寨，进寨时不仅被蒙了眼，还在山路上来回绕路兜圈，防得着实谨慎。
“人头呢？”容恪问。.
赵大没说话，有些心虚地避开目光。
“你不会让人跑了吧？”容恪神色微变。.
赵大哼了一声，有些微恼，嚷起来：“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她一百来号人，我们一千多号人，还能让她跑了？”
容恪眉头一皱，“那为什幺不杀？”
赵大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虎皮上，双手搭着扶手，目光阴阴地扫过来，“那幺漂亮的美人，杀了太可惜。”
容恪闻言一愣，漂亮？他当然知道姜瑾生得貌美，但毕竟是个男子，这些土匪竟饥渴到这种地步了？
赵大站起身来，整整衣襟，大步朝厅外走去，“走，我带你去看看。”
赵大推开一扇门，侧身让他进去。这是一间土牢，没有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光晕昏黄，颇为阴暗，地上铺着些稻草，潮湿气味混着血腥，闷得人透不过气。.
姜瑾躺在稻草上，双手被缚在身后，身上伤口被草草包扎了，头发散落，被简单清洗过，未曾干透，带着些潮气披在身头，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俏脸。她双眸紧闭，呼吸清浅，像是熟睡般。
他凑近去看，只见她单着中衣，满是血污的稀碎外袍散落在旁边，因在内里中衣上只有零星血迹，看着还算干净。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那张脸勾魂摄魄，他的视线和心思也全被那绝色勾走。.
容恪蹲下身，又凑近了些，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苍白，安静，睫毛微微颤着，像蝶翅。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