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德州遇伏亲卫尽殒,力战被围孤身陷敌
她刚出府门不久,便有一人影从暗处闪出,匆匆往左监门卫大将军容恪(字敬则)府邸去了。颜志早已吩咐容恪在姜府附近安插探子,专门盯着姜瑾的一举一动。
探子赶到容恪府上时,容恪已然就寝,被唤醒后,听闻姜瑾连夜出逃,容恪面色微变,当即更衣入宫。
颜志方入睡,他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甚强健,被强行唤醒,心头不免压了一股气。
容恪跪禀道:“陛下,姜节帅今夜三更出城,往东北方向去了。”
颜志面色低沉,他原本觉得姜瑾听话,想留着日后用,没想到这人竟敢不辞而别,沉吟片刻,他道:“趁他在途,设法除之。”
容恪领命,翻身上马,从北门出城,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狂奔。 他曾在北方边境任职数年,对那一带了如指掌。德州有伙溃兵,头子姓赵,人称赵大,原是官军都头,兵败后落草,手下能战者有一千五六百人,为当地悍匪,常做受钱杀人的买卖。且德州官道从南向北纵贯全境,是北上的必经之路。
容恪赶到德州时,已是四日午后。容恪被带到赵大面前,赵大端坐主位,斜着眼看他:“听说你有买卖要做?”
容恪给他一副画像道:“是,我有一桩大买卖想和赵将军做。从南边来了一个富商的少爷,带着百来号护卫,要从这里过。你把人截住,杀了。事成之后,三千两银子。”
赵大盯着容恪看了半晌:“富商少爷?值三千两?”
“做不做?”容恪只问。
赵大咧嘴笑了:“做。”他站起身,把刀往腰里一别,“人在哪儿?”
“今晚就到。”
姜瑾携亲卫们继续赶路,人困马乏,及至入夜,队伍在德州平原上扎营。
凌风走过来,低声道:“节帅,明日就到沧州了。”
姜瑾点头,吩咐道:“沧州那边,需要有人提前去打点。你带几个人先走,确认治所是否安全,联络留守的副将,安排接应,我随后就到。”
凌风抱拳:“是。”他翻身上马,点了几个精锐,快马加鞭往沧州方向去了。
翌日午后,队伍进入一处狭长山谷,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茂密、浓荫蔽日,官道从谷底穿过。此处虽非姜家直辖,但大燕北方防线自西向东,皆是姜家的势力范围。姜彦身为北方最大藩镇将领,经营多年,旁镇莫不仰其鼻息。姜瑾自幼在此间长大,早已习惯了无人敢捋虎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懈怠,并未遣人探路。
姜瑾策马在前,正行间,忽听一声唿哨响彻山谷。山坡上骤然竖起数十面杂色旗帜,滚木礌石轰然而下,封住了前后去路。紧接着,黑压压的人马从山坡两侧涌出,少说有上千人,多是步行,但队列整齐,进退有度,不少人穿着旧军甲,显然不是普通土匪,而是溃兵落草。
“是埋伏!”亲卫拔刀,“节帅,快走!”
姜瑾心头一凛,但已来不及后退,她当机立断:“向东突围!冲出去!”百余骑调转马头,朝东面山坡猛冲。骑兵的速度优势在此刻尽显,土匪的包围圈尚未合拢,被亲卫一个冲锋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瑾策马冲在最前面,剑光闪过,连斩数人。亲卫紧随其后,拼死护着她往外冲。东面的土匪被冲得七零八落,缺口越撕越大,百余骑鱼贯而出,眼看就要冲出山谷。
然而,冲出缺口之后,前方并非坦途。土匪早在这边也布下了重兵,足有五六百人,刀盾列阵,拒马、鹿角横在路中央,严阵以待。姜瑾心头一沉,东面不是生路,是土匪故意留出的口袋,他们就是要把她往这边赶。
骑兵冲锋需要开阔地,一旦被密集阵型和路障堵住,速度便起不来,与此同时,后方的追兵也赶到了,百余骑被堵在两条防线之间,进退不得。
“结阵!”姜瑾大喝,亲卫们迅速收拢。此时前后去路已被堵死,两侧是山坡,骑兵失去了冲锋的空间。若骑在马上,目标大、行动笨拙,反而成了活靶子。姜瑾当机立断:“下马!步战!”她翻身下马,亲卫们也纷纷下马列阵。
刚一交手,姜瑾就发现了不对。这些土匪不抢辎重,不管两翼的护卫,甚至绕开挡在前面的人,拼了命地往她身边涌,仿佛她身上有块磁石,把所有人都吸了过来。.
是冲她来的!
护卫们死战,将她护在阵心,她杀得浑身是血,冲上来的土匪一个个惨嚎着化为尸体。
山坡上,赵大蹲在一块大石后面,看着下面的战况,脸色难看。“妈的,”他啐了一口,“这哪是什幺富商少爷?这他妈是正规军!”老子折了多少人了?他不断估摸着损失。.
旁边的小喽啰低声道:“当家的,要不撤吧?死伤太重了。”
赵大一时没吭声,他盯着下面百来匹战马,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乱世年景,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河北连年战乱,大大小小贼寇足数百股,自己并坐不稳第一把交椅。
可这所谓富商少爷的马都是北地良马,只要能抢到这些马,弄只马队,这河北绿林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再不济也可以到关西当马匪。还有这些辎重、金银财宝,加起来少说也值两三千两……加上容恪的三千两,足够了。.
他咬了咬牙,“撤个屁!”站起身来,拔出刀,朝山下吼道,“都给老子上!杀了那个领头的,赏银五百两!抢到的战马辎重,回头按功劳分账!”
土匪们闻言,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上冲,亲卫一个个倒下,直至最后一个亲卫倒地,姜瑾身边再无一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