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攀上山顶,晕出夜幕余晖,月亮沉寂,最后的月光陪伴孩童离开了梦乡。
元少闻也是方从大梦里抽身,脑中泛泛,眨眨朦胧的眼,李不休早已不见踪影。她半阖着眸,慢悠悠撑起身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日光在窗棂上印了金箔,有那幺一缕溜过苍白的脸颊。她的视线随着日光移到窗边,看到了李不休给她备的新衣。她顺手给自己套上了。不长不短,很是合身。元少闻穿不惯。她认为自己贱命一条,应该畏缩在宽大的玄袍下。
推开木门,微暖的光拂在脸上,蓝天白云,青草淡淡的香,倒不失惬意。
屋子不远处就有间马厩。元少闻一眼就瞥见了那一匹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黑色骏马。喷着白气,时而蹬着前蹄,扬起一圈圈的尘土。她迈腿过去,停在骏马前,仰头看着它。马也看着她,只不过是用鼻孔看的。她心思泛络,盘算着什幺,伸手欲触碰缰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君,您在这呢?”
元少闻一愣,蓦然回眸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壮实的马夫。她不禁凝眉,只觉这男人的脸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那日被唤作“黑豹”的男人幺?
如此想着,她眼波流转,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才发觉这些人大多都在那日比武大会见过的。
黑豹脸上没有那日的凶神恶煞,满是诚恳憨厚:“庄主吩咐过了,如若女君要去哪,便让我们护送您。”
元少闻眼梢微扬:“护送?”
黑豹依旧笑得讪讪。
元少闻坐上了李不休给她准备的马车。
报了个地址后,便是一路颠簸。
这一路上,元少闻想了很多。
不过这两处相差不远,一个时辰便到了。
车窗外,高树林立,疏影横斜,落在泥上,刻进地里。
元少闻吩咐他们不准跟来,独自下了车,往林中走去。
她拨开没过膝盖的杂草,终于在一片枯地上看见了那块石碑——这是一座空碑,碑面未刻一字,青苔也已没过了顶。只有元少闻知晓,无字碑之下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骨和血泪。
元少闻在无字碑前席地而坐,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眉目低垂,兀自出了半晌的神,又絮絮叨叨:“近二十年的沉浮,这还是我第一回来此。我手刃了那人,终于为你们、为自己报了仇......可是,过了太久,我渐渐不记得你们的样子了。”
元少闻一停,又道:“我不想说什幺酸词,只愿你们在九泉之下瞑目,我如今......”她的唇张了又张,终是说了谎:“过得很好。”
元少闻从林中走出时,黑豹一行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谨记庄主的嘱咐,见元少闻神情恹恹,原本干净的料子此刻沾满泥泞,却什幺也没问。
返程的马车开动,车轱辘碾过碎石,一段不堪的过往就此随东而去。
马车开至一半,猛地一停。元少闻往前一栽,忍着怒气:“怎幺了?”
黑豹在前头解释:“前头有官府在抓人,女君也知晓我们马庄特殊,所以得绕些路。”
元少闻眸光一闪,试探:“抓谁?”
黑豹没有说话,她心中也已了然。
马车改了道,缓缓向另一条道驶去。
她还是回了马庄。李不休外出有事,只有落霞看着她。她无所事事,在马庄里乱转,正愁无聊时,腿上一疼,低头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一头撞上了她。那兔子眼冒金星,被元少闻一脚踩住,抓着双耳提了起来。元少闻对上一双雪亮的眸子,笑了笑:“既是自个撞上来的,这便回去给你做成红烧兔头。”
落霞抱着木桶出来打水,就瞧见元少闻抱着只兔子,她一脸欣喜,就要上前来捉,“女君想吃兔肉呀?”
元少闻一侧身,冷冷瞥她一眼。
李不休忙完回来,天边只留了半壁残霞。那点微黄落下来,便瞧见这一光景——被昏黄裹住的木屋前,元少闻半蹲在地,肌肤白若雪瓷,眼尾微微泛着薄红。她指尖捏着菜叶,跟前蹲着只白兔,那腕骨纤细,指骨分明。
兔子身上有一道黑脚印,脸颊软软地蹭在她手心。
李不休一见,倒是奇了,不禁打趣道:“大人这是在喂兔子幺?”
元少闻闻声一怔,偏头看她,指尖的菜叶掉在地上。李不休走至她身侧,替她捡起那菜叶,正要喂给兔子,那兔子却不领她情,只扒着元少闻的裤脚不放。
李不休揶揄地看过去,元少闻已沉下了脸,虽眉眼一弯,眸中却是冷意凛然,“养肥了,才好剥皮。”
言罢,元少闻将兔子踢开,起身回屋去了,只留给那一人一兔一道残忍的背影。
“啧啧啧。”李不休摇着头,将菜叶扔到兔子脑袋上,嘲弄道,“你可失宠了。”
兔子想撞她,却被李不休拎着耳朵关到笼子里去了。
夜间,李不休百般甜言蜜语,哄着元少闻做了一回。
李不休品尝着她白皙如玉的身子,那吻细细碎碎,密密匝匝,像初春落不完的雨。元少闻被她弄得烦了,伸手推她肩膀:“磨蹭什幺?”
李不休轻轻一笑,与她十指相扣,贴着她唇角唤她:“元君......”
少女指尖已探到腿间湿热所在,捉着那粒珍珠缓缓揉弄。元少闻猛地攥紧了身下被褥,不禁仰头闷哼。李不休顺势含住她的乳尖,牙齿磨过那茱萸,便见元少闻软烂成泥,穴里的水留在她手上。
李不休摸到湿润的穴,指尖浅浅地探入,又退出来,反复撩拨,只听那水声愈发粘腻,元少闻红着眼怒骂出声,李不休这才笑着将手指没入,指尖勾着最要命的那一点,反复碾磨。
“夹得真紧。”少女不禁感慨。看着那嫣红的穴肉,指根也变得水淋淋的。
酥麻冲上头顶后,元少闻浑身痉挛,淅淅沥沥湿了一身。李不休抽出手指,将淫液轻轻抹在她脸上,笑道:“大人,我服侍得不错吧?”
元少闻累及了,由着她摆弄,连眼皮都懒得擡。
李不休将二人间擦拭干净,取来一枚盒子,让元少闻打开。元少闻兴致不高,随手一翻。
里头躺着一枚玉兔银钉。玲珑小巧,白玉雕成。
元少闻眯起眼,说不出什幺滋味。
李不休捏着那枚银钉,笑眼盈盈,顾盼生辉,“我为你戴上。”
烛火微晃,短暂的沉默后,元少闻赤裸着身躯,一头墨发垂在榻上。她扬脸,唇瓣轻启。李不休看着那截嫣红的舌,将银钉抵上舌尖。
元少闻眼波流转,轻轻一颤,便见银针没入了红舌,只留那玉兔伏在舌尖,白玉温润,衬得女人的口舌更为妖异。元少闻慢慢合唇,舌尖卷过玉兔。眸中湿润,擡眼看过去,如同蛇信子般,又软又凉。
烛火又晃了一下
李不休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又一次精疲力竭,李不休将脸埋进元少闻肩上,指尖在女人手心慢慢画圈,缱绻旖旎。元少闻忽然道:“明日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李不休一顿,正欲开口,却被元少闻堵了回去:“你答应过我的。”她已是十余年未见过宫墙之外了。
李不休不禁将人搂紧了:“......那就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