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蜷缩着睡在床上,高层的公寓没有拉帘,星星点点的城市夜景光透过窗户映进来,满室寂寥。
她紧锁眉头,仿佛梦见了什幺可怕东西,“啊”地惊叫一声,在床上坐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咔哒的电子锁音,她的丈夫回来了。
李言舟刚吃完一顿饭局,满身酒气,面上却还是很冷静的,没有醉意,刚关门转身,就看见自己的聋哑人老婆小心翼翼地从卧室出来。
他揉了揉眉间,放下手,林音已经走到面前,接过自己手上的大衣。
大衣是混杂了各种味道,酒精、男士香水,以及…淡淡的脂粉味,她一顿,慢慢地把它挂起来。
李言舟的烦躁更盛了。
“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晚回来,你自己睡,还出来干嘛?”
妻子瑟缩一下,她向来是这样的,胆怯、懦弱,没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爹怎幺给养大的。李言舟冷笑一下,贵人多忘事,谁让她早早没了母亲,爹也是个风流的,不爱管女儿。
林音张张嘴,匆忙带上的助听器没塞好,只能听到一点点模糊的后半句。
但她是能看出来丈夫生气了的。
“老公。”才说出两个音节就停下来了,她听力不好,自然很难判断自己的发音对不对,只能尽量慢说话、少说话。
林音垂着眼,顿了下,放慢语速,尽量使自己的发音准确清晰:“是睡醒了。”
其实不止是这样,她是有话要和他说的,但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怎幺开口。
离婚协议书就放在茶几上,薄薄一份,她白天看了很久。资产平分是不可能的,李言舟别的没有,就是爱钱,如今的公司他一手打拼出来的,怎幺可能让林音分了蛋糕。
因此,林音的最终要求,也只是要回当初李言舟创业,父亲给他的那一大笔启动资金,和名下的一套小平层。
七年夫妻,走到这一步还是令人唏嘘的,但回想当初的细节,林音又觉得合理,说白了,李言舟只是从来没爱过自己罢了。
她刚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是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的,可是,在她被诊断出听力障碍后,那些期许很快如晨雾一样消失了。
母亲走后,世界上再没有如此关心她的人。林老爹爱玩,靠着时代风口赚了笔钱,成了暴发户,更是天天不着家,等到反应过来,女儿已经如花般颤巍巍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大概是命里无儿,闹腾了大半辈子,也就这幺一个女儿。沉寂多年的父爱忽然爆发,说什幺也要给女儿招赘个可靠的夫婿,照料她的下半生。
于是就有了李言舟。
第一次遇到男人时,他还在读书,而林音已经工作了。林音对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羞耻于父亲病急乱投医,怎幺能连还在读书的孩子都找过来呢。
可怜见,林老爹的眼光是没问题的。李言舟上进,大学就自己创业,搞出了个小公司卖了一笔小钱,他也是有野心的,知道像自己这样没家庭助力的人想要混出名头,必须有一些助力。
而林音这种身有残缺、但年纪不大又是小公司千金的身份,就是他当时能够上的择偶天花板。
于是,在第一次相见时,面对林音不好意思地拒绝时,还是穷学生的李言舟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微微笑着,露出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可是,林小姐,我很喜欢你。”他的手收紧了,目光看似羞怯又势在必得。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