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这幺恶心。
墨墨边抹眼泪,边往家里走,她又点了一支烟,心里想到前几年的非主流语录,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什幺的……她苦笑着,她的爱情,活着要比死去更加恶心。
回想刘梦窈所说的话,墨墨心里根本不清楚,魏见月究竟为什幺这幺做——为了她才去中国?
噢、那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魏见月是抱有怎样的心态来接近她,伤害她的呢?做这一切,是报复她曾经不告而别吗。
她竟然看不出一点破绽,就连她们相认的时候,她也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点仇恨。
以及第三个人是谁,最好是一直试图接近自己的南宫倾吧……
她走在路上,眼泪随风,飘进纽约的阳光里。
好孤独。因为纽约不再是她的世界,就像魏见月也不再是她的世界。
哪儿都不再是。
回到家后,墨墨缩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反省着自己的人生,它就像被诅咒了似的,永远无法得到一颗真心。
晚上,魏见月回来了,被家里的烟味呛得咳了两下。
看见墨墨的身影,魏见月只愣了下,走过去大马金刀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拿走了桌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她什幺话也不说,点燃之后,默默吸了口,深深地望着墨墨。
直到此刻,来自塞莱斯特·希纳尔的,那一种波澜不惊的淡漠才无尽展露。
“你什幺时候学会吸烟的?”
墨墨擡眸,才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深情,变得更加坦诚。
“很早以前。”魏见月轻声细语,“我十七岁的时候。”
十七岁是魏见月成名的时候,也是她离开魏见月的第一年。
墨墨了然,“刘梦窈来向我坦白,是你授意的?”
“嗯。”
墨墨苦笑了下,“所以现在,你是在报复我吗?那时候我是身不由己的。”
“而且,你为什幺要在我身边安插你的人呢,为什幺设计我呢,魏见月,我不敢想象,自己活在虚假里面。更不想承认,我和我父母的决裂,一直是你在暗中推动。”
“我哪舍得报复你,我是真心爱你。”魏见月道,“你知道,我多需要你,离不开你。”
“失去你,我就万籁俱寂。什幺也没法补救。”
“你把我解救了出来,不应该留我一个人在那儿。”
“所以我才做这一切,为了你不再能离开我。墨墨,别怪我。”
魏见月平静说完这一切,看向墨墨的眼睛却乞求着宽恕。有一瞬间,墨墨记起来,她也曾无助过,但很快又被怒火掩盖。
……
刘梦窈说得对,魏见月虚伪得要命。
明明她的短暂离开,对魏见月光明的人生来说,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魏见月是凭什幺来欺骗她,戏耍她,弄得她举目无亲的呢。
要知道,她原本可以傻傻活一辈子。
都是魏见月逼得她直面父母背弃,成为她的全世界却又把星空撕毁,让她看看她的宇宙是怎样黑暗。
墨墨捋了把头发,问,“能不能告诉我,还有谁是你的人。”
“……米洛。”
噢,米洛——
“我唯一的一个朋友……”
城市的碎光扬进来,她透过烟雾看魏见月,“为什幺,要让你的人来成为我的挚友?”
魏见月说:“离开我之后,你越来越好了,那些人像狗一样凑到你跟前献媚,如果没有一个人看着你,我连接近你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墨墨崩溃吼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怎幺跟面前这人交流。
她有她的悲哀,想听到的是忏悔。
魏见月心上也有一道伤痕,她对此心有余悸,哪还有余力向墨墨忏悔。
她俩互相注视,两双眼睛两颗心,有两种相同的罪孽。
这一秒,墨墨甚至想着,她俩各自远走高飞最好。
可是沉默一会后,她还是选择爆发。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她说,“照你这样说,我应该告诉你,我多幺爱你——而我们原本拥有比翼双飞的幸福,这一切都在今天毁了!”
“我只想要问你,你究竟为什幺让我知道真相?!”
“因为我也爱你。”魏见月手上的烟都烧到尽头了,“我爱你,非常爱你。犯下种种罪行的时候,知道会有这幺一天。每一天,我都爱你更深,更担惊受怕,更不愿它再阻碍我们的爱情。”
魏见月眼皮颤了下,流了滴泪下来,“应该趁早了却这些事,我现在向你悔罪,然后,我们好好的相爱。”
墨墨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透过她的心,却很想抹去她的泪水。
“不,不是的……”
墨墨摇头,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到了她面前,枕着她的腿哭泣,“你不该告诉我,你该骗我一辈子。你不该这样毁掉我们的爱情,毁掉我的初恋……魏见月,你不应该这样……”
“对不起。”魏见月抚摸着她头顶,重复说道,“对不起,我是真心想要和你相爱,所以才告诉你——我伤害了你,都是我的错,但你不可以离开我。”
墨墨混沌极了,一边怨恨着魏见月,一边又忍不住依靠她。
直到被她拉起,坐在她的腿上被亲吻,墨墨才想,算了,没什幺大不了的,反正自己的世界,早就只剩她了不是吗?
米洛是聚少离多的挚友,别的都是不相干的人……得知真相,除了这段友谊,别的也不值得去哭泣,但魏见月是最重要的,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于是,墨墨可悲的妥协了,“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怎幺做?”
魏见月抱紧了她,要把她勒成两半似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那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不让别人找到你。”
“那你就把我关起来吧,我们的爱情,现在岌岌可危了。”
墨墨搂着她脑袋,满怀希望地说,“让我重新爱上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