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在身后关闭，周砚将病例随手摔在桌上，宽阔的肩膀往后靠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上，那双手很漂亮，指甲整齐干净，指节修长干净，林宛离桌子隔了一米的距离，对他的恐惧不言而喻。
“你来医院多久了？”
林宛一愣，有些不好的预感，“半，半年了。”
“半年对于一个普通护士而言，工作应该可以完美应对，我们科室一直是整个医院学习的榜样，很多人都想来你的岗位，而你还在犯一些低级错误。”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用糟糕形容了，林宛皮肤上冒出一层层薄汗，害怕被辞退的心理占据了所有，情绪崩溃的开口一触即发，“周，周主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的家人都指望我...这份工作，求求您，别开除我，我会好好干的。”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通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动人。
静谧到诡异的气氛不断蔓延，林宛手掌心一阵阵出汗，锐利的眼神仿佛穿过她的皮肤刺入骨髓。
“你过来。”
林宛听话地绕过办公桌，走到他的身侧，周砚贴心地递给她一张手帕，“把眼泪擦擦。”
她迷茫地擡起眼皮，犹豫地接过，触碰到他冰冷的指尖，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周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摩擦回味刚才的温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是针对你，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当然是最好，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周五有一台肝脏肿瘤切除手术，如果你表现得好，说明你有能力待在这个科室。”
林宛湿润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感激地弯腰鞠躬，“谢谢您，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会好好努力的。”
一只冰凉的手滑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带着冷冽的清透，她僵持着身体，只见他手背滑过她的脸颊，头发扫过皮肤痒痒的，她愣愣地盯着他的脸，俊逸的外表没有任何表情，薄唇微微向下，她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理智上她没有任何动作。
只见他手上一张纸屑，她怪跳如雷的心一瞬间放松下来。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但想到刚才周主任说的手术，她又紧张起来，原因就是她从来没上过手术，她这种小角色还不配上那种级别的手术台。
她打算请教科室的前辈，事情却并不想她想的那幺简单，科室似乎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一个什幺都不会的菜鸟却顶替了资历尚深的老前辈，得到的是他们阴阳怪气地嘲讽，帮助是别想得到了，林宛又陷入了内耗，只能在网上查找信息。
科室人都对她不满，这种不满体现在每日的工作中，莫名其妙增加了一大堆工作，而她胆小怕事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下。
科室角落，一名戴着护士帽的女生打抱不平，“知秀，主任到底怎幺想的，林宛手术台都没上过，而且周五那台手术那幺重要，各领域的大牛都要来观摩，交给那种什幺都不会的菜鸟，这不是在搞笑吗？”
知秀冷冷一笑，“物极必反，等着看她笑话吧，吃不下都要让她吐出来。”
凌晨12点，周砚穿上便服准备下班，看到工位上那抹小小的身影，撑着不断下沉的脑袋，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咖啡，他走到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林宛看到周砚的一瞬，秒变精神，“周，周主任。”
他微微颔首，表现得自然得体，“还不下班？”
林宛一紧张就会咬下唇，“还有一点事情没做完。”周砚扫了眼电脑桌面，肿瘤的字眼跳出来，他没说什幺，自然知道她为什幺加班，因为这是他造成的，“那做完了早点回去。”
林宛感激地点点头，还不知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只摊开肚皮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