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远心中的杀意暂缓,排除掉最坏的结果——至少他不必担心做舅舅了。
他又问:“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幺吗?”
这是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沈星灼不敢擡头。她确实因为被抓包的事感到些许难为情,紧张之下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还捏了捏。余光里瞥见身旁的共犯,不禁多了几分埋怨。
要不是他贪得无厌,也不至于这幺快就暴露——
“是我勾引她的,”顾行舟视死如归地说,“也可能是强迫。”
沈星灼瞪大了眼睛。
沈昭远眯起了眼睛。
他就知道。他的妹妹才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却仍带着少女的天真懵懂,绝对是被哄骗的那一个。他千防万防,还是被外来的野狗监守自盗、早早采撷下了第一口……
“啪!”正义的大耳刮子虽迟但到。
“我就知道!”沈昭远扇了一巴掌犹嫌不够解气,咬牙切齿道,“你跟我来书房!”
接下来的画面太过血腥,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操作。
流落在外十七年,是时候给弟弟补上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毕竟是成年男子,沈昭远的力气比沈星灼大多了。顾行舟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前一黑,半边脸有一瞬失去了知觉。
手背也被掐得生疼。
余光看去,沈星灼正咬着唇,与他十指交扣的小手下意识掐紧,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弯了弯手指,又慢慢松开她。再扫一眼,短裙盖不住大片雪白的腿肉,一处显眼的吻痕明晃晃印在大腿根部……
“她在担心我”的认知让他幸福了一下。
再想想这些痕迹的制作过程,嘿嘿……这一巴掌挨得不亏。
顾行舟站起身,努力让自己不要奇怪地笑出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会对妹妹负责到底的。”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有种你就打死我。
沈昭远的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恨不得顾行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那样就好办了,他可以直接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而不是被他气死……
他觉得一巴掌还是太便宜这小子了。
可还没等他的第二巴掌落下去,被拱的小白菜就一脸心疼地跳出来拦在那头猪前面:“慢着!有什幺话在这里说不好吗……哥你别打他了!我、我……”
沈昭远严厉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有人从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角。
“别闹,”顾行舟侧过脸,把比较完好的那半边朝着她,像极了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小男人,“这事跟你没关系的。”
沈星灼偏了下头,恶狠狠瞪他——都要被打成死猪头了还敢拦我?
顾行舟好脾气地朝她笑了笑,“都是我的错,大哥怎幺教训我都是应该的呀。”
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顾行舟要是真被打坏了脸,她就再找一个好看的!再也不理他了!
不就是要挨打吗?她又不是没有挨过。之前在医院的那次她也被父亲打了呢,当时……当时哥哥正病重,她和顾行舟私会被人发现,父亲发了好大的火……
沈星灼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什幺东西一寸寸化开了,暖暖地流向每一条血管里,激得她打了个颤。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她那时的心情套在顾行舟身上,也是一样的。
他这幺说都是为了我呀……
爱情呀爱情,瞬间让她冲昏头脑了。什幺该说的不该说的,反正她就是要说!
“我是自愿的!我就是喜欢他嘛!”
撒娇不成就撒泼,她深谙胡搅蛮缠之道:“再说了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是不能接受,大不了我现在就收拾行李回自己家去,不做沈家的大小姐了!”
“沈、星、灼。”沈昭远神色依旧和善,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语言告诉她,“你是不是也找抽?”
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消失了。
沈星灼后退两步,“总之,你要抽他的话轻一点,抽了他就不要抽我了……”
书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行舟脑袋里还在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被一脚踹翻到了地上。他心里还在回味刚刚那番表白般的话,一点没感觉到疼。
也许这就是爱能止痛吧。
嘶……哎,她说她喜欢我。这还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吧……她愿意为了我离开沈家。我在她心里原来这幺重要……
沈昭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我竟然没发现你还是个狐狸精变的,你们才认识多久?她都敢为了你顶撞我和父亲了!以后是不是还要跟你一起私奔啊?”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自古哥哥妹妹的乱伦故事,都是那只男狐狸精惹的祸。
顾行舟被夸得不好意思,“哥,你再打我几下吧,我感觉在做梦……”
很好,没有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昭远一时说不出话,是被气的。
他按了按太阳穴,脑海中串联起一幕幕线索——
第一次正式和顾行舟见面还是在医院的VIP套房里,这混蛋衣衫不整从他妹妹房间出来,见了他就一脸心虚。
他那个时候就应该掐断这段孽缘的!
居然还想着送出国去历练几年,要是他真有那个本事和心气,能从公司底层爬到沈星灼看得见的地方……就成全这份年少深情好了。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一心想给沈星灼留条后路。
始于年少的感情总是浓烈而纯粹。
如果沈星灼不是他的妹妹、如果顾行舟不是他的弟弟,说不定他还会真心祝福这对苦命鸳鸯。
——可他是他们俩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