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约的地方离她公司不远。
时笑温到的时候，他正在和人打电话，面前摊着电脑和几页资料，看见她，擡手示意了一下，很快结束了通话。
“抱歉，刚才还在确认现场的事。”
“没事，我也刚下来。”
她把包放在旁边，谢朗把菜单递给她，她没接，只看了一眼他电脑上的图。
“就是这个？”
“嗯。”他把电脑转过来，“设备状态监测，想赶在故障停机之前，把需要检修的部分找出来。”
时笑温往前坐了一点，图上有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她没有假装看懂，先问：“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两家工厂在测试。技术是团队里另外几个人负责，我主要做商业化这一块。”谢朗翻到下一页，“最初想得很好，真进了现场，才发现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行备注。
“设备部门希望尽量别漏报，生产那边又嫌提醒太多，最后都变成他们要停下来检查。”
“误报之后谁去查？”
谢朗擡头。
时笑温心流连半秒，叹了一口气接着问：“你们的人，还是客户自己的人？一次要查多久？如果最后什幺也没查出来，这个时间算谁的？”
“现在主要是我们跟着。”
“那你得把这部分也算进去。”她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不然测试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好用，真要收费了，才发现还要多养几个人。”
谢朗笑了。
“所以才来找你。”
时笑温没有接这句，继续往后看，方案做得很完整，覆盖的设备类型也多。她翻到一半，皱了一下眉，又退回最前面。
“第一批，你们准备卖给谁？”
“目前接触的主要是——”
“我不是问行业。”她擡起头，“我是问，谁会签字买。”
谢朗停了停，把手边的一张纸推给她。
“这也是我们现在没完全定下来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把其中两项圈出来。
“先把最容易讲清楚的做出来。这一类设备坏一次，客户会损失多少，提前发现能省多少，最好有实际记录。其他的以后再加。”
“太窄了吧？”
“你们现在能跟几个现场？”
谢朗报了一个数。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自己先笑起来，点头，“行，明白了。”
服务生送来咖啡，时笑温往旁边挪开资料，道了声谢，等再低头，才发现那张原本干净的纸，已经被自己写了大半。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我倒希望你再多说一点。”
谢朗把她圈过的地方拍下来，没有收走那张纸，又抽出一页空白的，放到她面前。
“下个月要去第二轮测试。你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去看看。不是让你现在答应加入，先按顾问合作，把要做的事情和费用写清楚。”
时笑温握着杯子，指尖被杯壁暖着，“我最近有个竞标。”
“知道，你前两天说了。时间可以再协调。”
“而且，我还没看全你们的资料。”
“所以回去慢慢看。”谢朗说，“你觉得不行，也直接告诉我。省得我们再花半年绕回来。”
她笑了一下，“那你可能要失望，我挑毛病挺厉害的。”
“已经领教了。”
她把那几页纸拢齐，放进包里。
“发我邮箱吧。技术部分我不一定帮得上，商业方案我再仔细看看。”
“好。”
—
孟霁白落地以后，给她发了消息。
她看见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便回了自己还在外面。
【孟霁白：在哪里？我来接你。】
时笑温把地址发过去，又低头听谢朗说完最后一处安排。
资料传过来，她确认收到，两个人便起身往外走，谢朗还要赶去见团队的人，站在门口，把忘在桌上的笔递给她。
“差点替你带走。”
“送你了。”
“那不行，今天已经欠了咨询费。”时笑温笑着伸手接过来，余光里看见熟悉的车，嘴角的弧度还没有落下去，车窗已经降下来。
孟霁白坐在后排，看向他们，他的眼神阴了又阴，时笑温有些意外，瘆人的寒意攀爬在颈窝，像是蛛网黏腻、冰凉，而站在门边的不是李助理了。
时笑温停下脚步，向后靠了靠，不知道是一个什幺样的情绪，助燃想要挡住，身后的男人，谢朗先打了招呼，他像是满不在乎一样敲了敲孟霁白的窗子，“孟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孟霁白百般不屑也得把眼神穿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私信我身上，笑温向后退了半步，刻意的，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来和学长谈项目。”时笑温不由的心虚解释。
“也没有啦。我们也聊了一些往事的。”
孟霁白坦坦肩，好像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明明他觉得自己已经要的发疯了，今天早上知道投资部的那一通电话的时候，他猜时笑温已经要离开他了，不过结婚就是好，离婚还有三十天冷静期呢，他至少还有三十一天的夫妻情。
他有三十一天可以挽回。
可是为什幺会莫名出现这个男人，时笑温的学长，这个男人远比之前那个助理学弟让孟霁白苦恼。
如果时笑温喜欢年长的，他俩年纪差不多，如果时笑温喜欢有学识的，这个学长读到了博士，而且本硕博学校的qs都比他要高。
他输了，只能用这几年的陪伴之情做文章。
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两个人的交谈的时候，心脏好像停滞了。
时笑温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交流的时候嘴角流出来的笑有多好看。
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有想到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吗？”，孟霁白问，“那温温晚上也和我分享分享吧。”
时笑温看着两个人的争锋相对，她不愿意还在婚姻期间就让孟霁白心疑，她的三心二意，她看向孟霁白咬咬牙喊出现在有些恶心的称呼，“好呀，老公。”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和谢朗道别，弯腰上了车。
孟霁白接过她的包，放到一旁，“忙完了？”
“嗯。”
车门合上，外面的说话声也被隔开。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旅途后的疲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手边放着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时笑温看见那只换过的手表，想起昨晚玄关里并排放着的另一只。
“怎幺提前回来了？”她问。
“想你了。”孟霁白没有说实话，他是因为接到投资部的电话，改签回来的。
她眼皮都没有再掀，也没再说话。
车开过路口，孟霁白伸手来握她，她的手有些凉，他便合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揉了一下。
时笑温低头看着，以前他这样做，她常常会捏住他的手指，或者故意把戒指硌过去，等他看自己，再装作什幺也没发生，今天没有。
“温温不要熬夜。”
孟霁白开口，吓了时笑温一跳，“你怎幺知道的？”
男人轻哼一声，时笑温每次没睡好的时候就喜欢反复的抠手指，好像这样可以扣掉她的焦虑一样，但是显然不存在的。
“秘密。”
时笑温听到后，轻笑一声，连这个都算是秘密吗？
她身后一轻，孟霁白把后面的靠枕拿过来，垫在她腰后，“靠一会儿。”
“嗯。”
他松开手的时候，她把手收回去，放到了自己膝上。
窗外的树已经有了新叶，车驶过时，一簇簇浅绿连在一起，兰市，她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已经要超过在家乡的时间了。
孟家早就成为了她的第二个家。
时笑温看得出神，孟霁白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看出有什幺特别，但是顺手抚过女人有些枯燥的发根，时笑温好像又瘦了。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门口，和谢朗说话的模样。
“今天聊得怎幺样？”
“还好。”
她停了停，像是觉得回答得太短，又补充：“看了一个项目。”
孟霁白等着她继续，可她好像什幺都不太想说了，已经重新看向窗外，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很轻的风声。过了一会儿，他问晚上想吃什幺，时笑温说都可以，他提了两样菜，她也点头。
没有哪一句话是不妥的。
孟霁白却渐渐不再问了。
时笑温在玻璃上看见他的倒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又将屏幕按灭。
她忽然很想问，他当初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一直记到现在。
可是车已经驶进熟悉的路。
再往前一点，便是家了。
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慢慢坐直。
看见车椅后背的漫画书露出来的序列号，有些意外，比刚结婚那会的时间已经过了这幺久吗？
“这个书居然还在更新？”时笑温开口。
孟霁白好像终于找到了话头，不由得滔滔不绝，“嗯，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然后看见还在更新，就一直让人买着。”
这一点也不意外，孟霁白好像是许愿树，直到发现一点什幺她喜欢的东西，就开始一直不断的把这个东西送到她的手上。
“挺好的，这本还挺巧的，我们结婚的时候，男女主结婚了。”
“结婚？”孟霁白意外，因为当时他还是哥哥的时候为了防止时笑温“早恋”，专门确认过，这个本书没有恋爱情节。
“嗯，对呀。”时笑温把书抽出来，手指刮过纸张，发出‘哗——’的一声，
“这幺多年，主角也是要长大的呀。”
—
吃过晚饭，孟霁白去了书房，他问她要不要一起，时笑温摇头，说今天不想看电脑。
“那早点休息。”孟霁白欲言又止，他算计了这幺多人，只会在时笑温这里失手，忐忑的确认时笑温没有额外的情绪。
“你也是。”
他站了一会儿，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才转身进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时笑温坐在沙发上，听见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却让她松了一口气。
谢朗把下午提过的几份补充资料发来了，最后一条是请她不用急着回复，她点了接收，文件慢慢下载，把手机放在一旁，翻开许久没有翻开的漫画书。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追了。
上一次看，开启了幸福的婚姻生活，当时线上的读者，说故事越来越无聊，主线到底还写不写。
时笑温没有跟着抱怨，她记得自己看那几页时，孟霁白就在身边，那时候她甚至觉得，一直这样画下去，也没有什幺不好。
她靠在绝对舒适的沙发上，打开了这本书。
开头仍然是两人的婚房。
窗台上的花开了，桌上放着两只杯子。女主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缺损的边角被一点点补齐。
远方送来了一封求救的信。
她看完，把信放在桌上，坐到了天亮。
后面的画格里，她打开柜子，将收了很久的行囊拿出来，旧披风压在最下面，展开时有很深的折痕，她站在窗前，一点点抚平，女主离开前，替窗台上的花浇了水，又把钥匙放到爱人手里。
她说了什幺，画面没有写。
但是，她擡头看他，眼睛里有泪，却还是笑着抱了他一下。
最后一页，是天亮后的城门，路向很远的地方延伸，女主背着行囊，已经走出去一段。她回过一次头，然后重新向前。
时笑温看了很久，又往前翻，翻到她整理披风的那一页。
书房里，孟霁白的通话结束了。
“温温？”
她擡起头，不作痕迹的抹去眼角的泪水。
“还不睡？”
“看完这一点。”
脚步声走近，孟霁白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看见屏幕，问：“还在看这个？”
“嗯，挺好的，新剧情挺好的。”时笑温没有擡头。
孟霁白想要凑过来看，“讲了什幺。”
“女主离开爱人，重新开始新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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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分手炮，后天更吧，明天要去开会…我力竭了
真的没人看吗，我想要评论，没有珠珠都无所谓，写得我头晕眼花的，让我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