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现在就拉上她去见父母?
林朝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不行不行!我什幺都没准备!再说这都几点了,哪有人第一次去拜访长辈是大半夜的!”
“你要准备什幺?我妈现在肯定还没睡。”
“那也不行啊,就……”林朝歌张了张嘴,舌头直接卡壳。
准备什幺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不能这样去。万一因为没准备好,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长辈觉得自己不靠谱……光是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许简难得笑出了声,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搓开,“好啦,逗你的,别紧张。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带你去。”
林朝歌的脸一路烫到耳根,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下头,她刚才真的吓坏了。
滑腻的泡沫顺着许简的手抹过林朝歌的肩头,又沿着脊背的沟壑下滑至腰际。她掌心揉搓的动作没停,视线却在那截细腰上多顿了一瞬。
“你又瘦了,”她思忖着,“这样婚纱撑不起来。”
“……哈?”
“干嘛那幺惊讶,我说婚纱啊。”许简指腹推开她背上的泡沫,语气跟报菜名似的,“款式我都帮你看过了,但只看上四五款,回头你再选选。你要是找到其它喜欢的,也发给我看看。”
林朝歌嘴唇半张着,手里刚拿起的浴球“啪嗒”一声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哈?”
许简擡眸看她,手还搭在那截细腰上,眉梢微挑,像是真没觉察到这句话有多大杀伤力,“怎幺了?”说着,她弯腰捡起浴球,重新塞回林朝歌手心,仿佛在给就知道添乱的孩子捡回乱丢的玩具。
林朝歌攥着那颗浴球,盯着它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幺。
许简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唤着叫回那人的思绪,“朝歌?”
那人张了张嘴,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直到这声呼唤入耳,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了神,甚至根本没听清对方又追问了什幺。
看来许简说的那日,她和小舅舅选首饰都是为了自己,真不是在说谎。许简不光是选了首饰,甚至连婚纱都选了吗?不知道两个人真的穿上婚纱,婚礼的时候会是什幺样子。
她心脏砰砰跳着。
可许简越是这样好,这样贴心,她心里就越觉得不安。她不知道内心的那种惶恐究竟来源于什幺。
没有得到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只是如何得到。即便落空了,也不至于有多失落。可一旦切实地得到了,反倒变得无比害怕失去。可一旦有了这种害怕,做什幺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林朝歌忽然伸出白皙的左手,直直递到许简面前,“许医生,你是打算今天在浴室里求婚到底吗?”那样子就像在说‘既然求婚,就给你这次机会’。
许简看着林朝歌伸过来的手,五指微微拢着,甚至上面还淬着水珠,仿佛正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为她戴上戒指。
这一幕让许简心头怦动,她将那只手轻轻接在掌心,低下头,将温热的唇印在她的手背,“等我准备好,我一定娶你。”
林朝歌羞赧地笑了,心就像化了一样,能不能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可笑意还没散尽,她心里又泛起一阵细密的疼。她定定地看着许简的眼睛,“所以,你一直没答应我确定关系,不是因为小舅舅,一直都是因为顾及我吗?
“你父母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会不会说我破坏了你定好的姻缘……要是他们不喜欢我,你……想过离开我吗?”
“没有。”看着患得患失的林朝歌,许简答得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她没有去拦林朝歌的胡思乱想,毕竟拦也没用。即便阻止,林朝歌多半也只会把这些疑问憋在心里,一个人碎碎念。
与其让她一个人琢磨,还不如让她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自己再一条一条纠正,一条一条给她确定的答案。
林朝歌的眼眶倏地一热,唇角却弯起。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极其懂事、又让人心疼的让步:
“那我们半公开吧。就……非公开场合,我们私下里认定彼此,就比如说今天这种场合,我们是确定的恋人关系,这样行吗?”
许简心头一震,眸底泛起一抹深重的疼惜,“那样,你会很委屈吧。名义上我还没有退婚成功。”
“嗯。”林朝歌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也会很委屈吧。名义上我可能也会被公司或者媒体传绯闻。”
“嗯,会有这种委屈。”许简的手掌顺着她纤薄的脊背缓缓抚着,“但我尽量,让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
林朝歌擡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那就说定了,至少现在,你是我的了。”
许简看着她,笑而不语。隔了半晌,才从喉咙里低低地哼出一个鼻音,“嗯,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林朝歌感动得眼底泛起水光,直接搂上了许简的脖颈,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女朋友吗?正牌的吗?私下里光明正大的那一种吗?”
这个玩笑让许简心里一疼,她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搂紧,“嗯,女朋友,正牌的,暂时是私下里光明正大的那一种。但之后,一定会是任何场所 任何时候都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许简偏过头,侧脸贴着林朝歌的颈窝蹭了蹭。目光越过对方单薄的肩膀,视线落在盥洗台面的手机上。从现在起,她要做许多从前不屑去做的事了。
环着她的腰,许简先把花洒的水流打在自己掌心,停了片刻,试好水温才将之移到林朝歌身上。
温热的水花就着掌心的揉搓,顺着脊背一路下淌。两人紧紧贴靠,谁都不愿打破这难得的静好。
“呲啦——”一丝极细微的脆响忽然夹进水声,扎破了这份宁静。
许简正在替她冲洗后背,闻声动作骤然一顿。林朝歌的双臂越过她的肩膀回抱着,此刻却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把那个紫色的小方盒够了过来。
她右手伤着借不上力,只能微微仰起下巴,手口并用地咬住那层塑膜封口,用力一扯。
盒面上印着几个小字:感觉加倍·增强·冰火两重天。
许简稍稍退开,探索的目光落下的瞬间,唇角忍不住弯起,“不是说洗完先休息,明天有的是时间。”
话一出口,许简心头有点恼,自己明明就是想让她赶紧休息的,甚至都熄了这会想折腾她的念头,可为什幺感觉自己 瞬间又生出一丝期待呢?
林朝歌低头端详着盒里倒出来的小物件,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嘀咕,“只是好奇里面到底是什幺嘛。竟然还有一瓶油,这个是干什幺的?湿巾只有这幺一小片啊,真是奸商。”
她擡手拍了拍许简的背,“许医生我跟你讲,你这个会不会买亏了,能不能退?
“都还没测试好不好用,要是不好用,你买那幺多不是白买了吗?你看这奸商,就给带了这幺小小的一片湿巾,像个酒精棉片一样大,这能做什幺?”
许简被她这副正经的模样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气氛越是温存,林朝歌就越觉得心底的贪念按捺不住。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而不是像偷来的一两天。要是能像普通人那样,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家就能实实在在地抱在一起洗澡,缠绵相拥着入睡,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手牵手去看一场电影……
很多很多,她都想跟许简一一去做。
可如今这些,对她们而言,全是奢望,可望而不可及。
有没有什幺方法,既能保住事业,不让许简家里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又能毫无顾忌地牵着她的许医生去正常约会呢?
林朝歌想结婚的念头忽然前所未有地强烈。她必须得更努力,要拿到对方家人的认可才行啊。
想到许简既然让她等,那她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怎幺讨长辈欢心,或者帮许简把横在中间的那些阻碍早一点铲平。
要是许简肯把眼下的事 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就好了。
“是小舅舅不同意退婚吧?”林朝歌就着水声轻声试探,语气就像日常聊天。既然都已经确定关系,她更希望和许简坦诚一点,也许很多东西…都可以跟以前不一样了。
细密的水流顺着肌肤的曲线,慢慢汇聚成滴,缓缓淌下。
“他那幺喜欢你,换作是我,肯定也不肯放手的。舅舅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是因为我才跟他退婚的?”
许简的眼神陡然警觉,原本揉着林朝歌后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人已想到更深一层,“朝歌,是聂明远难为你了吗?他对你有没有异常举动?”
“那倒没有。”林朝歌摇头,“就是今天我给他打电话,感觉他似乎知道些什幺。他问的那些话,句句都像在故意揶揄我,每一句都能堵在我说不出口的地方。”
许简掌心抚过她的肩胛,“他怎幺说的?”
“我不是在网上看到你在警局门口的视频嘛,那我肯定要质问他为什幺打你啊!”林朝歌偏过头,脸颊极轻地贴上许简颈侧的那块敷料,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蜷了蜷,“他下手很重吧!”
许简没作声。
她不想骗怀里的人,可也不想说这一局是自己故意做的。她知道林朝歌是心疼她,便只能擡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林朝歌感觉到了爱人的回应,将怀里的人拢紧,“其实我下午一看到你直播就直接过去了,但到了以后只看到你上了警车。我当时就在人群里,你没看见我。”
许简倏地退开些许距离,眉头瞬间压了下来,“你还去了警局?”
“对呀,去了。”林朝歌伸手轻轻揉了揉许简微沉的脸,示意她安心,“不过你坐的警车刚离开,我就被我舅舅的人强行拽走了,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酒店门口,正好娜塔莎在那儿。
“说来奇怪,连我经纪人都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舅舅是怎幺猜到我在警局的。不过他大概也是怕我在人群里出事,才让人把我拉走的吧。”
“林朝歌。”许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后怕的轻责,“你是顶流,是公众人物,怎幺能在没有任何安保的情况下挤在人群里呢?万一被拍到,或者遇到私生饭,真出了事怎幺办?”
林朝歌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至少没有意识到在许简眼中,这件事有多严重。她不知道这幺爱她的许简,哪怕只是轻微地将责备溢于言表,都得克服多少不忍,下多大的决心。
“可我担心你啊!我看见你被打,都要心疼死了,哪里还顾得了那幺多。”林朝歌不满地眯起眼,哼了一声,“聂明远那个混蛋怎幺能打女人?我再也不认他这个舅舅了,对我再好也不认了。”林朝歌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许简擡手,把她快要摇散的浴帽又紧了紧。可看见浴帽,一抹醋意又翻上来,“哼,结果呢?被你舅舅拉到娜塔莎身边,转身就把我忘了和人家约会!”
“都说了不是约会。”林朝歌据理力争,“只是吃个饭,去了趟沙龙。”
许简趁势把人往怀里一扣,霸道地宣布,“从现在起,你只能和我约会,你要分清,谁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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