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湘雨提早到了店里。
虽然那位客人电话里说可以随意搭配,但秦湘雨想着对方既然是举办回归派对,整体氛围还是温馨自然些更为合适。她挑选了浅绿色的绣球花,配上清新的小雏菊,又摘了些这个时节特有的红枫叶作为点缀,清爽中透着几分秋日的雅致。
选好花材后,她开始熟练地醒花,将花茎斜剪45度角,把花头以下的部分深深浸入深水中。为了让花朵舒展得更大、更有气色,她特意让花头也短暂泡了水,等它们喝足了水分,原本有些蔫软的花瓣立刻支棱了起来,呈现出极为饱满的视觉效果。
等处理完所有的花材,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两点。秦湘雨出门拐进隔壁的礼品店,挑了几卷香槟色的宽丝带和一小盒装饰卡片,打算待会儿布置时派上用场。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擡头一看,已经三点半了。秦湘雨叫来了JING,她把车钥匙扔给他:“帮我开一下车,我坐后头扶着花。”
出发前,她特意用柜台的座机回拨了昨天那个号码:“你好,我是花店的店主QIN。我们现在准备出发去别墅,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别墅暂时没人。你进去布置好就可以走了。”对方回应冷淡。
“好的,明白了。”
JING发动车子,她坐在后座扶着花桶,花车缓慢的往东边开。到别墅的时候,铁艺大门是开着的。往常这扇门从来都是关着的,今天门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草坪上落了一层枯叶。她和JING把花一桶一桶从车上搬下来,推着小推车进了客厅。
屋内同样一片寂静。巨大的冷色调大理石餐桌上没有任何餐具和摆盘,甚至连半点派对应有的酒水或甜点都没准备,显得空旷而冷清。
一旁的JING把最后一桶花搁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小声说:“这家主人心可真够大的,居然就这幺放心让两个陌生人直接进屋。”
秦湘雨把花桶拉到吧台旁边,蹲下来开始拆包装。她心里也觉得奇怪,派对总得有人张罗,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跟JING说:“可能是主人出去采购了,咱们先把花摆好。”秦湘雨压下疑虑,轻声应了一句。
两人没再耽搁,开始结合客厅与家具的陈设规划花朵的摆放位置。秦湘雨心思细腻,将餐桌的桌心摆了长条形的花槽,绣球和雏菊铺成一条线,中间插几枝高的枫叶做视觉焦点。客厅的边几上放了两小瓶,电视柜旁边加了一盆高的,最后连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扶手都缠了一圈细藤和雏菊,用香槟色丝带绑在栏杆上。
摆完最后一段扶手花,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然而,别墅内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自始至终没见到主人的身影,也没看到任何赶来赴宴的客人。
JING擦了擦额头上的汗:“QIN,你说这派对是不是临时取消不办了?不然怎幺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秦湘雨把剪刀和胶带收进工具箱,压低声音:“不清楚,这是客人自家的事,我们只要按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她把工具搬回花车上,推着车往门外走。回到花店后,JING原本打算留下来帮秦湘雨把店里收拾干净再一起回家,可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JING接完电话,神色焦急地穿上外套:“QIN,实在抱歉!我家里水管突然爆了,现在得立刻回去处理一下。”
秦湘雨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快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能搞定,没多少活了。”
送走JING后,秦湘雨一个人在店里打理残枝。忙完这些已经七点多,店里终于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秦湘雨揉了揉酸痛的腰,坐在柜台旁倒了一杯温水,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打烊回家。
刚喝了两口,电话铃响了。在空旷安静的花店里,这声音显得有些刺耳。秦湘雨放下水杯:“喂,你好,这里是微风花店。”
“店主。”对面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是那个带伦敦腔的男声,但这次语调里多了一点凉意,“你家的花怎幺败了?我的派对被搞砸了。”
秦湘雨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您是东边别墅的主人?这怎幺可能……我们下午五点离开的时候,所有的花都还好好的,绝对不可能枯萎。”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污蔑你?”
秦湘雨攥紧话筒,赶忙开口解释:“不,先生,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要不我现在过去看看?如果是我们花材的问题,我一定负责到底。”
电话里的男人顿了顿,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你最好快点。”
秦湘雨握着听筒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夜色,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