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左右门铃忽然响了,你听见桑格走去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你有些熟悉的、慢悠悠的嗓音。你从卧室走出来,看见莫瑟站在玄关处。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T恤,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他看到你的时候,目光从你脸上的倦容滑到你脖子上那片密集的痕迹,停顿了两三秒,再移开。
“姐,我来看看你。”莫瑟的语气很自然,桑格似乎对他的来访并不意外。他侧身让莫瑟进来,语调里带着真实的放松和浅浅的疏离:“怎幺忽然过来了?”
“路过附近,顺便上来。”莫瑟走进客厅,视线在公寓内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你身上,“阿露也在啊?”
你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桑格走到你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你的腰把你往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落在莫瑟眼里,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平静。
“你最近不是在补拍戏份吗?”莫瑟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我以为你会很忙。”
“今天请假了。”桑格说,手指在你腰侧轻轻摩挲,“阿露不太舒服。”
莫瑟的视线又转向你,那目光里带着不显的探究,他自然的对着桑格缱绻的说:“既然阿露小姐不舒服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好,要不要我带她出去转转?正好你也可以去补拍戏份。”
你蹙眉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你看向桑格,发现他也在思考。他的手指还在你腰侧轻轻摩挲,你其实想出去,但你知道桑格不会轻易同意。
“去哪里?”桑格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你听得出底下的审视。
“书店?或者随便哪个公园。”莫瑟笑眯眯的看着桑格“我看阿露小姐脸色也不大好,整天待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对身体不好。”
桑格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你一眼权衡着。
一边是他对弟弟根深蒂固的信任,那信任建立在他对莫瑟那份隐秘情感的认知上,你猜桑格知道莫瑟心里装着他这个姐姐,至于另一边自然是他对你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过了大概一分钟,桑格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拨开你额前的碎发,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去吧,八点钟记得回来。”
你有些意外他会答应。莫瑟也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桑格把你送到门口,帮你穿上外套。他的动作很温柔,指尖在你颈后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几秒,然后他凑到你耳边,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八点,露露,如果你回来晚了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哦。”
“知道知道。”
……不知道这人威胁个什幺。
你本来和安尤就是契约婚姻,说出去这个社会也不会怪你的。而且你对他也有感情,只是他一直这样关着你也不是个事啊……
电梯密闭空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莫瑟站在你侧前方,双手插在针织开衫口袋里,目光直视着前方电梯门上的金属倒影。
走出公寓,一股外面世界的气息涌了进来——汽车尾气的味道、远处餐馆飘来的食物香气、还有行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这些声音和气味对你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你站在电梯口,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走吧。”你跟着他走到路边,他拉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门,示意你上车,车内味道清晰还带着淡香。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午后的车流。你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店铺、行人从眼前滑过,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但渐渐的,那轻松感沉淀成一种隐隐的警觉——莫瑟开车的路线,似乎不是去书店的方向。
你转过头看向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年轻。那张脸上确实带着一种青涩的气质,栗色的卷发、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虽然比桑格矮一些,但绝不是瘦弱的体型。针织开衫下隐约能看出肩膀的宽度和手臂的线条,那不是长期坐办公室的文弱身形。
“我们不是去书店吗?”
莫瑟转过头看了你一眼,表情平静:“我先绕几圈看看有没有人跟踪,然后再带你回去,毕竟传出绯闻对你和桑格都不好。”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恰到好处,坦荡、自然,甚至带着一点为你和桑格着想的担忧。你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吧,应该是因为你被关太久了才会疑神疑鬼的。
莫瑟心里装着他这个姐姐,他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他带你离开只是为了他姐姐好,从之前莫名其妙的试探和敌意来看他对他姐可是一片痴心。
你就是怀着这样的“笃定”,然后视线逐渐模糊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而且他开进了一片植被茂密的郊区,最后停在一栋山路尽头的灰色独栋前。
那栋宅邸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灰扑扑的外墙掩映在一排柏树后面,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绵延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莫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你:“到了。”
“?”这不对吧。
“我家。”他对你无语的表情笑了笑,那笑容愉悦,“下车吧,阿露。”
你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栋灰色建筑前,一种本能的、生物性的警觉在脑中扩散。
你总感觉莫瑟不对劲,但莫瑟已经走到你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你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挺好的,就是你甩不开。
“走吧。”他说,牵着你走向那扇深灰色的木门。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你没有立刻走进去,站在门口迟疑地看着那片向下的黑暗。莫瑟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他握紧你的手腕把你带了进去。
台阶大约有二十几级,向下延伸。莫瑟打开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脚下的路。你被他牵着往下走,心跳越来越快。当你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房子的地下室,你在这他是不会找到你的。”
那间被莫瑟称之为“地下室”的空间,完全超出了你对这个词的想象。大约八十平方米的开阔空间,层高接近三米,没有潮湿阴暗的气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像雨后森林般的淡淡香气。整个空间被设计得像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墙面是用哑光的吸音软包装饰的,脚下是温热的木地板,你能感觉到地暖的温度透过袜子传递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