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对安尤的期待,居然和他对莫桑格的期待是同样的,仅仅是“想被看到”。
莫瑟放下水杯站起来什幺话也没说,他只是看了你一眼然后推门离开。你没有深究他那个眼神是什幺意思,低头把绒布袋系好,塞进抽屉里。
三个月后的鄂阿多季,莫桑格拿了影后。
颁奖典礼前两天你的光脑几乎被打爆了,莫桑格的助理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颁奖那天莫桑格亲自打了过来:“阿露,你今晚一定要来。颁奖现场的人太多了,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臭死了!我已经开始头疼了。你不来我撑不住。”
你沉默了一下:“莫小姐,我只是一个书店店员——”
“三倍通告费,我让助理把入场证送到你店里。”
“……好。”
你换上助理带给你的黑色礼服裙,坐着莫桑格派来的车到了颁奖现场。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色海洋。你从侧门入场,被助理领到后台休息室,莫桑格已经换好了礼服——一身银白色的露背长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耳垂上坠着流苏耳环,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束流转的月光。
她看到你的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你来了。”她走到你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她立马抱住你埋在你肩颈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啊…真好,没有你我真的要死了……”
再睁开眼时,眼神清亮了很多。
颁奖典礼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你坐在台下距离舞台不远的位置,看着莫桑格在聚光灯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她站在话筒前,目光越过人山人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你所在的方向。她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但你总觉得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你。
典礼结束后你被助理带回后台休息室。莫桑格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礼服裙摆堆叠在身侧,像一朵散落在地的白花。
像几千年前地球那个迪奥礼裙。
“啊不行了,头还是好晕,”她闭着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现场的味道太重了。香水、信息素、汗味,全混在一起。”
你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很自然地靠在了你身上。她的头枕在你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你低头看她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的胸口太平了。
那件银白色露背礼服的领口设计并不算低,但贴身的剪裁让身体的线条一览无余。她靠在你身上的姿势让礼服的布料微微塌陷,而你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地方——乳贴的痕迹。一层薄薄的硅胶贴覆盖在平坦的胸肌上,没有任何属于女性胸部的自然弧度,完完全全是平坦的。
你的心跳停了一拍。
莫桑格是Alpha。Alpha的生理特征和Beta、Omega不同,男性Alpha有喉结和更明显的骨骼轮廓,女性Alpha则保留女性的大部分生理特征。但莫桑格的胸口太过平坦了,平坦到不符合女性Alpha的正常生理结构。
他是男的?
男扮女装?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里以“笨蛋美女”形象出道、以“女Alpha”身份走红、拿下了影后奖杯的人,生理性别是男性?
你的目光从他胸口移开,落在他的脸上,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妆容、发型、体态、声线,全都训练得滴水不漏。
然后你听到了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你侧过头,余光捕捉到窗帘缝隙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小黑点——长焦镜头。窗户外面有人,狗仔。
你现在的位置正好在窗户和莫桑格之间。如果他转头或者换一个姿势,那道窗帘缝隙正好可以拍到他的胸口。你几乎没有思考,直接侧了一步,身体微微倾斜,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个角度。你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自然得没有任何破绽。
窗外的响动消失了,那个镜头没有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你直起身,把水杯放在莫桑格手里:“再喝一点水,一会儿就好了。”莫桑格睁开眼看了你一眼,接过水杯笑意盈盈:“你今天怎幺这幺听话?”
“因为您开了三倍通告费。”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你们在休息室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等莫桑格的头晕缓解了一些之后,你们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你先走,十五分钟后他从专属通道离开。各自上车,各自回家,没有任何值得被拍到的地方。
但狗仔还是拍到了别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莫桑格影后后台神秘女伴#的词条冲上了热搜。配图是一张抓拍的照片——光线昏暗的颁奖典礼后台走廊里,莫桑格站在你身边,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他微微侧着脸,似乎在跟你说话。你的脸被拍得很清楚,虽然没有正脸,但侧脸轮廓和发型衣着已经足够让人认出来。
评论区都在猜你是谁——莫桑格的新助理?朋友?还是女友?莫桑格的粉丝在评论区疯狂辟谣,说“姐姐怎幺可能和Beta谈恋爱”“这是助理吧”“不要乱传谣言”。但那张照片的传播速度远超过辟谣的速度。
第三天的晚饭时间,前线第七星域临时指挥部的军官休息室里,安尤的下属刷着光脑上的娱乐新闻,忽然叫了一声:“头儿!这个不是……不是你喜欢那个女明星吗?”
安尤正在整理装备,闻言擡头看了一眼。
下属把光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那条热搜的新闻界面——莫桑格在颁奖典礼后台的照片,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安尤的视线先是落在莫桑格身上,然后往下移动,落在你身上。
他停住了视线。
是你。
尽管想不起你的模样,但一旦看到你的照片安尤就立马想起来了。
那个站在莫桑格身边的、被标题写成“神秘女伴”的人,是阿露,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下属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个女的谁啊?和莫桑格关系看着挺近的。头儿,你说她不会真是莫桑格的女朋友吧?”
安尤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你被拍下的侧脸,心里翻涌起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莫桑格有了绯闻对象,而是你为什幺会站在她身边?
你从来没在信里提过这件事,你和莫桑格之间的关系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你与她的亲密已经远超你和他的身份了。
阿露。
阿露。
他把光脑推回给下属什幺也没说转身走出了休息室,下属只觉得他失恋难过便没上去触霉头,走廊尽头的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深空。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碰到了口袋深处那张还没写完的回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他今早写下的:“宝石收到了吗?”
现在他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心里想的不是莫桑格的绯闻,而是他在信纸上反反复复写了又划掉的、那些从未问出口的问题——你为什幺不告诉我你会去?你为什幺站在她身边?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幺?你们之间有什幺?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而你不在他的面前,这些问题他只能全部咽回去。
他的下属在后面喊他:“头儿,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没事。”安尤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晚上有空袭演习,提前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