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在成年礼之后正式告白。
虽然开始得有些草率，但既然是我先招惹的，总不能哪天突然拍拍翅膀说算了，至少得负责到希斯切尔厌倦为止。
成年礼之后，天使正式拥有承担社会责任的资格，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我想象中严重——我是不是还得准备戒指？万一希斯切尔有结婚的打算，我连戒指都没有，岂不是显得很没有诚意。
紧接着，我又想到了孩子。糟糕，还不清楚希斯切尔想不想要小孩，他如果想要，就算可以自己怀，我也没办法给，恶魔血统的天使没有生育能力。
我有一瞬想放弃。明明只想告白，事情是怎幺发展到这一步的？
犹豫片刻，我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希斯切尔，他一脸复杂地盯了我很久，沉了沉下颌表示知道。
我分不清他是一早知道，还是听到了的知道，直觉不去多问，快快乐乐地牵起他的手，偷摸圈量他无名指的粗细。
——是的，我们还在家门口。我把他带回家，跟他聊起即将到来的成年礼细则。
这几天同班同学基本都在讨论成年礼，就算不问也听得七七八八。那天巨人得到限时一天的成年态，半人马奔跑庆贺，龙族的成年体型彻底解禁，狮鹫兽人找到自己稳定的形态，天使们开放完整的法则权限……
难怪皎月说随便一个成年天使就可以帮助他们稳定形态，成年天使的能力与未成年天差地别。
希斯切尔摸着我的羽毛尖听得饶有兴致，问：“那恶魔呢？你们学校也有恶魔吧？”
其他种族我了解不多，恶魔们似乎要完成一场挑战，我告诉希斯切尔，细节我就不太了解了，总之核心的都一样——认识自己。
成年礼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各个种族的成年礼结束，集合在一起听一段领导讲话，再参加一场庆祝宴会，便结束了。
我告诉希斯切尔那天我会翘掉庆祝宴会早早回来，帮助他掩盖契约。
他的手顿了下，挑眉问我：“不和同学们多待一会儿？难得的热闹场景。”
“仪式才是那一天的重头戏，宴会只是仪式后的附属庆祝，”父母不在，不能邀请希斯切尔参观一年一度的成年礼已经够遗憾的了，我对他笑笑：“你的事情明显更重要。”
————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我花了拓荒赛和零花钱攒下来的大部分积蓄，定制了一双刻着我们名字的对戒，戒圈素雅，没有繁复雕花，戒面镶嵌一块通透的小型晶体——里面可以刻下魔法阵，灌注元素魔力。之后便每天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地往返。
学校里的课程一科接一科结束，拓荒赛打完，我的社团活动也暂告一段落，每天只短暂地上线片刻，教导捡的便宜机器人各项生活技能，让他学会模拟人类，以及如何对付污染生物。
希斯切尔对魔法的掌握明显精进，从一开始被我拴着手腕动弹不得，到能轻松撬动我的初级光魔法。
成年礼当天早上，莫里恩提前到我家接我。
他穿了一件白色长袍，金色长发柔顺地披落，羽翼收起，低眉敛目端坐在我家沙发，衬得客厅都亮堂不少。
我让他继续坐，下楼找了一圈希斯切尔，最后在院子里发现了他。
室外的空气微凉，泛着一晚上凝结出来的水汽，让希斯切尔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冷。
“他跟你穿的同一件？”他将额发撩在后面，支起下巴，歪头问我。
他原本盘腿坐在廊沿，看见我后放下一条腿，另一条腿就势屈起，手肘支在屈膝的膝盖上，掌心懒懒托住半边脸颊，擡眼与我对视——好像猫。
我恍惚了一秒，上去捏捏他的脸，试图搅乱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是学校校服，全校天使在正式场合都这幺穿。”
他扔给我一个彩色雕塑，巴掌大小，是我穿着白袍，头上顶着金色光环的模样。
“成年天使是这样吧？反正我听说，降临到人间和地狱的天使头顶都有光环。”
“谢谢，”我端详着这个天使，把雕塑倒过来，发现天使的光环还是没有掉下来，“没有连接？”
“你当我的魔法是摆设？”希斯切尔哼笑一声，“快点走吧，别让莫里恩等急了。”
“不用管他，他会看着时间。”
没说几句话，希斯切尔示意我看向身后，我一扭头，莫里恩已然伫在门口，声音同时飘来，提醒我还有五分钟自由时间。他嘴上温声说着，视线却绕过我，粘在我身后的希斯切尔身上。
这两个人明明挺恪守距离，怎幺这个眼神？
我登时如同被踩住尾巴，一个跳起挡在他们两个中间，对希斯切尔摆摆手，朝莫里恩飞奔过去，把他重新拽进屋里。
“久等了，再稍后一下，很快。”我丢下这句话，飞奔回卧室，把自己的雕塑放在床头，又从抽屉里拿出打算送给希斯切尔的戒指，揣进兜里，从二楼直接跳到门口。
莫里恩擡手给我理头发，我顺势逮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拖。
“走走走，”我对莫里恩说完，又朝院子喊，“希斯切尔等我回来——”
没听到回应，但顾不上这种小事，快没时间了。
“他和你好像很亲密？”刚跨出门，莫里恩问我。
我知道莫里恩粘我，于是侧头对上他明显不安的眼神，对他神秘一笑。
“放心，他不影响咱俩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