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总,网上的新闻——”
“交给公关处理。”
“好的。”
临走时,助理合上办公室的门,还是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阮皓依旧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擡头望天。
天空澄澈湛蓝,像洗过一样,干净,明亮。
他实在不明白boss在想什幺。明明舆论大到惊人,一时间怎幺都压不下去,紧急预案换了一拨又一拨。
可boss却像没事人似的,仿佛那些负面新闻和他完全无关。
不得不说能当总裁的人,也比常人拥有更强大的心脏吧。
助理快步离开。
这个时间,柔嘉应该已经不在国内了。
预计晚上九点前,她就到目的地了吧。
他该生气,还是该庆幸?柔嘉给他留了最后一丝面子,也留了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没有把他更加丧心病狂的一面公布人前。
一切总还有办法挽回,不是吗?
阮皓默然说服自己,忍下心头躁动,克制住把她抓回来的想法。
最起码不能是现在。
他知道她一直都想离开。
放她短暂出去一阵也好,像她那样向往自由的人,强留在他身边,会一辈子难受。
他不想看她难受。
一开始觉得她狠心,狠心抛弃他。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他,根本不可能有让她离开的机会,苗头一出就会被他立刻掐断。
他会把她关在房间里狠狠操弄,操上个三天三夜不止。
操到她哭,操到她求饶,直到她再也不敢萌生离开的念头。
也许……他会顾忌她手腕的伤口,也许会温柔一点。
又或者,他会彻底心软,只单纯把她关起来,半真半假说一些威胁的话,但不会给她第二次寻死的机会。
要不是因为那次车祸,他发现......柔嘉对他似乎不是全无感情。
在他伤势最重的时候,她没有离开。尽管她也没来探望过他几次。
可是她也没离开。
那就是让他安心的信号。
后来他才渐渐发现,柔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幺恨他。
那天她在病房里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阮皓不相信,他的柔嘉能对他一直这幺心狠。
所以......就让她走吧。
阮皓目光投向远处地平线,天空和大地交接的地方。
鸟儿飞得再远,也总是要归家的。
*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柔嘉每天从床上睡到自然醒,也不会做噩梦了。
刚到伦敦前两个月,几乎每天都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
睡着了也总是梦见阮皓来抓她。
每次都被吓出一身汗,吓到直接醒过来。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她的生活很快走上正轨。
学业没有落下,各科成绩都很优秀。
独居的日子也无比快乐。
本以为她不会再梦见那个让她害怕的人了,但是今天早晨苏醒,又难得梦到一回。
梦里她在城堡下看烟花。
阮皓站在她身后,看不清脸。
她听见他说:“玩够了吗?玩够了为什幺还不跟小叔叔回家?”
直接给她吓醒了。
柔嘉茫然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阵才爬起来,直到洗漱完还在想。
总觉得不是一个好兆头的梦。
“叮咚——”
有人在按门铃。
“等一下!”
最先到的是柔嘉本专业的同学,金发碧眼的,明明比她高一个头,可每次在她面前笑起来,比小孩子还要害羞。
“补好意思,卧是不是来造了.....”
桑德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话说得结结巴巴的,脸也跟着涨红一片。
“没事,你先坐,我给你拿点心。”
大家约好的同学聚会,这次轮到她做东,可距离约定的中午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桑德就先第一个赶过来了。
他根据她指令乖乖坐到沙发上,眼睛又忍不住跟随她的身影动来动去。
“卧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
“但是......尼一个人.......准备,会很忙。”
桑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越说到后面卡顿时间越长。
也难为他这几个月时间勤学苦练中文了。
柔嘉实在没忍心吐槽他,艰难道:“要不你还是说回母语吧。”
“那补行!尼们......都是中国人,说中文,卧也要......入线速速。”
“......”
是入乡随俗吧。
临近午餐时间,人渐渐来齐。原本这场聚会只有他们中国留学生参加,桑德作为里面唯一的英国人,听着他们用中文交谈,很努力地点头,认真记着。
柔嘉忍不住问他:“你能听懂吗?”
“亿点点。”
大家顾虑他作为在场唯一的“老外”,改口用英文讲话,桑德却连连摇头:“卧要好好学中文!”
饭吃到一半,有人拉开了话匣子,讲起身边的趣事,说个没停。
旁边人都听得起劲,柔嘉起身去厨房拿东西,忽然有个同学神经兮兮拉过她,压低声音道:
“阮柔嘉,我怀疑桑德喜欢你哦。”
“啊?”
柔嘉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回。
这位同学一直是他们圈子里八卦出了名的,她的“怀疑”真的有可信度吗?
“你别不信我。”
“你从哪里感觉的?”
“很简单呀,桑德在认识你之前,可从来没说要学中文......”
她和桑德的确是几个月前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以前虽然是同专业,但基本没什幺交集。
好像也是那次聚会后不久,就听到他埋头苦学中文的消息。
“我跟你说,我认识他这幺久了,他中文只会说‘你好’‘再见’,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他甚至都会说‘恭喜发财’了!”
“......”
桑德好像也不会说恭喜发财吧?
柔嘉额头冒汗。
不管她怎幺解释,这位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同学就是不肯罢休,一口咬定了桑德这份还未宣之于口的感情。
转眼到散场时间,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告别走了,只剩桑德留在最后。
尽管柔嘉说他是客人,剩下的家务活不需要他来收拾,但桑德却固执地说什幺也要帮忙。
柔嘉脑中冒出那个同学的话,只觉得情况越发棘手了。
好说歹说才把人送走,掩上门之前,对方黏在她脸上,依依不舍又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更让柔嘉心头警铃大作。
不是说外国人都比较热情开放的吗?
怎幺碰上这样一个含蓄内敛的,感觉更要命了......
她是真没打算谈恋爱来着......
就这样怀着重重心事,墙上时针指过凌晨一点,柔嘉还是没睡着。
天花板好黑。
忘了,屋子里也是黑的。
什幺都看不见。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去楼下转转得了。
柔嘉从公寓楼出来。
(后面就是着重走剧情啦,如果吃肉的话可能要放在结局了,不过也快了,后面只有甜的没有虐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