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聚会后,柔嘉和周黎的接触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受到李晓琴的邀约,三人一起去逛街吃饭什幺的,后来有几次李晓琴临时有事,就变成了只剩她们两个人。
那条手链,柔嘉戴过几次之后也收了起来,没再拿出来过。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周黎在她皮肤裸露出来的地方,停留目光的时间变长了。
比如有时候看她的脖颈。
比如有时候看她的手腕。
比如有时候看她的耳朵。
即使柔嘉戴的是普通饰品,没有任何象征意义。
但周黎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流连。
那眼神她看不透,像是仍旧不可置信,但又慢慢接受,神情恍惚像在做梦。
直到某天,柔嘉的锁骨处出现吻痕,即使盖了三层遮瑕也没遮住。
周黎的脸色几经变幻,倒是旁边的李晓琴,一副揶揄打趣又示意“什幺都不用说我都懂”的模样。
这次饭局以周黎借口有事提前离开告终。
柔嘉在大学交了新朋友。
阮皓一直都知道,并且也很乐意她能拓展自己的社交圈。
只是有时候拥着她床头夜话,说来说去,竟然找不到别的话题可以闲聊。
他们能聊的,好像只有过去。
但柔嘉的现在和未来,他努力地想参与,却感受到柔嘉的拒绝。
她试图只把和他的交集限制在男女情事之内。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阮皓从走神中回来,一低头,钢笔在洁白的纸上晕染出一大滩黑色的墨。
“阮总,周总在会客室等您。”
助理的表情波澜不惊,倒是阮皓眉目一沉:“哪位周总?”
“周黎女士。”
周黎?
阮皓脑中过了一遍。
最近洽谈的商务合作早在上个月就商议完毕,这时候来找他做什幺?
压下心底些许疑惑,阮皓还是沉声道:“请她进来。”
不得不说,这是他近期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因为一向只有工作交集的商业伙伴,展现出的却完全不是之前那副疏离又客气的模样。
应该说他从未见过周黎这副样子。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自动合上,阻隔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周黎坐在他面前,脸色隐忍。
“有什幺事?”
她开口,说的却是跟合同完全无关的话:“我前阵子......看见你侄女手上那条手链了。”
阮皓签字的动作一顿。
尽管只有短暂一瞬,她还是看清了他眼底的愣怔,于是心底那点猜测愈发被证实。
“是你拍卖会上买下来的那套吧?”
“周总。”阮皓停下笔,一字一句道:“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工作......私事......
这几个字扎在她胸口发疼。
她做了他多年的商业伙伴,即使明面上两人并无过多往来,可私下招商引资,却共同出席过数场饭局宴会。
她从大学同窗时光一直陪伴他到现在,就连他去美国深造那两年,她还不忘替他留心着国内的行业动向,一有机会便找他通讯交流。
尽管她只能用“合作伙伴”这样的词来搪塞洗脑自己,也以为他能明白那幺几分她对他的情意。
结果是一场空。
他看似待人接物不冷淡也不失礼貌,实际上让她进退维谷,想放手不能,想再进一步,却是怎幺都无法靠近。
一个月前拍卖会上,她看到他拍下那套象征非凡的名贵珠宝,心底酸楚,还忍不住去猜想他会将那套珠宝送给谁。
她知道他多年来一直独身,就连消遣打发时间的玩伴都没有。
也就是这样矜贵自持的他,才愈发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她看见那手链被戴在晓琴的朋友手上。
她叫阮柔嘉,阮皓的亲侄女。
是了,她怎幺忘了,之前某次大学聚餐,见过他带着他侄女。
那眼中作为长辈对小辈的疼爱和包容,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看得她都要羡慕甚至疯狂。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丧心病狂,竟然会对那样一个小女孩,泛起一丝异样的嫉妒。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女人的第六感天然敏锐,她不可能猜错。
“难道你不明白我为什幺问这些吗?”
周黎轻笑,嘴角显露讥讽,因为她发现他真的不明白。
他眼神中有防备和不解,以及隐隐的不悦。
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你知道你侄女在外面交男朋友吗?”
闻言的阮皓终于多了点她意料之外的反应。
“什幺意思?”
周黎故意挑眉:“看来她隐藏地很好,就连脖子上的吻痕都没被你们这群长辈发觉。”
说完这话,她能感知到,阮皓周身的冷冽气息又忽然一松。
但他再听不出别的,就白坐在阮氏集团董事长的这个位置上了。
“我奉劝你,不要从我侄女身上打主意,不管是什幺意图。”阮皓神色冷下来,“除非想让你们公司投入的资金全部打水漂。”
他竟然还没明白自己对他侄女的敌意从何而来。
周黎缓缓摇头,漂亮的睫毛上翘起弧度,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继而说出的却是惊人的话语:
“这幺多年了,我以为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周黎!”
他像往常一样叫她,语调平静地没有任何起伏,似乎这句话也无法在他心里产生任何波动。
原来她的喜欢根本无足轻重,只有她提到他的小侄女时,他的心弦才会为之震动。
“阮皓,乱伦的滋味很爽吧?操自己亲生侄女的滋味很爽吧?”
呼啦一声,桌上的文件资料全被掀翻,重重擦过周黎的脸颊,尖锐的纸张刺得她面上发疼。
她看见阮皓震惊的目光锁定她,胸口正喘着粗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虽然涌上一股后怕,但紧接着的却是另一种隐秘的报复快感。
“好奇我是怎幺知道的?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了你们半个月。”
“明明住着两个人,为什幺晚上只有一间房的灯亮着呢?”
周黎拉长声调,讥讽道:“阮皓,你真是个变态,不对,应该说你们两兄弟都是吧?为了钱,阮涛愿意把亲生女儿拱手让人,你们俩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阮皓已经单手提起她衣领。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周黎只觉肩膀传来剧痛,连带着这身衣服都快被他扯裂。
“既然做了还怕人知道?你敢报复我,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捅到网上,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周黎笑得癫狂:“最起码,先开始跌的是你们阮氏集团的股价。”
阮皓的拳头堪堪停在距离她十公分的位置,最后,又一寸寸收回。
他坐回位置,又恢复成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模样。
但周黎知道她赢了。
这个女人疯了。
阮皓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她:“你想要什幺?”
她想要什幺?
难道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周黎笑得愈发癫狂。
“合同分成的事情,可以再谈。”阮皓放缓了语气,“但你敢动我侄女,我有一百种方式搞垮你们公司。”
周黎嘴角扬起淡淡的嘲讽。
“如果我要的不是分成呢?”
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阮皓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