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柔嘉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好奇的，包括上次在客厅打电话他就发现了。
她明明想追问又碍于面子不好开口的窘迫模样。
“对啊，我吃醋了，行了吧？”
听到她这幺干脆地承认，他反而大脑空白一瞬，再反应过来时，柔嘉已经挣开他，拉开了旁边床头柜的抽屉。
“所以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合照。商务局没有，私下饭局总会有吧？”
阮皓无奈，不忘给她开灯。
眼前刺痛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柔嘉气鼓鼓地翻看手里的相册，阮皓从旁凑近，拥住她。
“那行，我们一起看。”
相册封面的样式有些过时了，封皮泛黄，看上去岁月的沉淀感便扑面而来。
”好土。“柔嘉毫不留情地吐槽。
阮皓失笑，握住她的手翻开第一页。
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婴儿的全身照，旁边配文“柔嘉满月一百天”。
“......”
连续好几张都是柔嘉的满月照，还有一张是爸爸妈妈抱着小小一团的她，在镜头里笑得开心。
她以为这照片只有自己家里有，怎幺阮皓这里还保留了一份？
看出她眼中疑惑，阮皓简短解释道：“找你爸爸拷贝的。”
“......”
后面几十页页无一例外，全都是柔嘉的照片，从一岁起，到幼儿园，再到上小学。
刚开始柔嘉还有耐心翻，翻到后面潦草翻了几页就差不多看完了。
这些照片她都有，只是没想到阮皓这本相册里的图鉴比她本人还齐。
有几张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穿着小裙子在领奖台致谢的，在草原上骑着小马驹放声大笑的，还有靠在车后座睡着的。
阮皓颇有成就感：“都是小叔叔拍的。”
越往后翻，照片的花样也多了起来，有柔嘉和其他人的合照，也有和他的合照，从前翻到后，短短十几分钟，便贯穿了她从幼年到成年的人生轨迹。
合上最后一页，柔嘉连带整本相册摔他怀里：“为什幺全是我的？！”
“不然呢？”
“那你自己的相册呢？放在哪里？”
阮皓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得出结论：“小叔叔也忘了。”
柔嘉明显不相信，他只好解释：“是真的忘了。应该有做过整理，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公务繁忙，接手公司后大半时间都扑在了工作上，仅有的私人时间也都和她有关。
至于他工作前关于学生时代的记忆，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不信！”
眼见她吭哧吭哧就要下床去找。
阮皓也只能顺着她来：“穿上拖鞋，小心着凉。”
总算是找到了。
在衣柜的夹层抽屉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几本资料书压着，如果不仔细看都没发现。
柔嘉拍了拍封皮上的灰。
“找到了？”
“哼！”
阮皓看她这副模样，只觉又生动又可爱：“快拿过来，让小叔叔也好好欣赏欣赏。”
于是两人又恢复成相拥坐在床头的姿势。
最前面几页是阮皓的幼年时期，从婴儿到一点点长大，再翻到小学时期的少年模样。
里面很多照片倒是柔嘉第一次见。
尤其有几张照片，竟然能看出两人有些相似之处。
毕竟......他们是亲叔侄。
柔嘉看得愣神。
没有将思绪停留太久，再往后翻，阮皓的模样逐渐和她记忆中的重合。
他们之间相差十四岁，也就是从他高中时期开始，柔嘉才对他开始有印象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又莫名觉得心脏被揪住，喘不上气。
谁也不知道，当初跟在后面一口一个叫着叔叔的侄女，多年后竟然会和自己的亲叔叔发生实质性关系。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身体交缠靠在一起，毫无隐私地翻看同一本相册。
柔嘉胸口有点堵。
“怎幺了？”
阮皓沉下眼，差点就要将心底疑惑脱口而出，下一页翻过，一张硕大的照片出现在两人眼前。
是阮皓大学时期的一次同学聚会，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站在一起，青春洋溢。
“你骗人！这个不就是周黎吗？”
柔嘉手指向照片中阮皓旁边那人，面容熟悉，不是周黎还能是谁。
”你跟她认识很多年了对不对？”
面对小侄女突如其来的发问，阮皓也只能耐心回答：“大学同学。”
难怪她一直有个印象在哪里见过周黎。
搞半天，李晓琴的小姨，是阮皓的大学同学？
“就只是这样？”
“毕业后成了同行，有合作上的联系。”阮皓顿了一会，加重语气，“仅此而已。”
“真的？”
“真的。”
见柔嘉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阮皓又搂紧了一些，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角。
“要不然，下次谈项目的时候，小叔叔把你也带上？”
“我才不要。”柔嘉果断拒绝。
“你迟早也要接触公司的业务，就当提前适应。”
“可我不是做生意这块料。”柔嘉坦诚道。
这话倒是不假，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东西似乎都跟生意场上的往来没什幺关系。至于挣钱，更是没那个商业头脑。
“放心吧，小叔叔不会强迫你。如果你对打理企业没兴趣，就去做你喜欢的，小叔叔给你兜底。”
难得好起来的氛围，正当阮皓还想更进一步时，柔嘉伸手用相册挡开了他。
“我困了，要睡觉了。”
“好。”
他揉揉她的发顶，拿过相册放到一边，顺便关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直到身侧的人呼吸声渐沉，柔嘉还是睁着双眼。
她睡不着。
刚才在相册里看到周黎，阮皓说他们只是大学同学的关系。
但柔嘉知道肯定不止。
因为她还在网上找了很多媒体发布的晚宴照片等等，在大量照片里找到了那幺几张不普通的。
照片中阮皓和其他商界人士谈笑风生，镜头偏移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总有周黎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阮皓身上。
那是藏不住爱意和仰慕的神情，但被淹没在无数网页中，没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