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你刚吃完午饭躺在沙发上刚结束和你妈的聊天,亚斯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手机震了一下,你还以为是你妈又发什幺了,拿起来看发现是周以宁。
【亲爱的,在做什幺呢?】
【刚吃完饭,亚斯准备做面包。】
隔了大概两分钟,他又发了一条,【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钓了挺大一只鱼的,自己吃不完。】
【呃…三个人的话可能就不够吃了。】
【好。】
对面很久没有动静,只显示“正在输入中…”你几乎以为他反悔了,没想到他发来了这样一句:【还以为你不愿意,我刚刚还在想借口…那…你什幺时候来?】
【现在。】
【现在?】
【嗯。】
你听见厨房里亚斯把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他正用触手把面团卷起来又摔下去,吸盘上沾着面粉,动作很有节奏。他擡头看你有点疑惑,“主人要出门?”
“嗯,去周以宁家坐坐。”
他的触手停了一秒,然后又摔下去,这次声音有些响:“几点回来?”
“晚饭前。”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揉面,触手卷面团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力道也大了一点,案板被砸得砰砰响,你换鞋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闷闷的:“主人,早点回来。”
“知道了。”
你离开后亚斯失落的把面团放进了冰箱,转而收拾别墅的卫生——因为他知道你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周以宁家离你不远,中间隔着几栋楼,你站在门口擡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略急的脚步声。
开门的周以宁头发微乱,很明显刚用手胡乱扒拉过,几缕碎发翘在头顶,额前还有一撮压在眉骨上。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深色的居家裤,裤脚有点长,堆在拖鞋上。
下巴上有一层浅青色的胡茬,大概是两三天没刮了衬得他的脸比平时瘦了一些,这样一来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他看见你,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眼睛弯起来,“元。”
他侧身让你进去,你经过他时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股茶香,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柔毛拖鞋放在你面前,殷切的想自己来为你换鞋,“我自己来就行……”你不太适应这种,他略失落的退开两步,“好吧。”
客厅明显收拾过了,沙发是深蓝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搭着一条格子毯子,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茶还在冒热气。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地响,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他站在茶几旁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起来有点局促,像一个突然被人闯进房间的男孩,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你坐,尝尝我新买的茶…嗯,我刚泡的。”
你坐到沙发上,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椅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眼神一直没离开你,“路上冷不冷?”
“还行。”
“骗人,”他说着伸手碰了一下你的手指,“手这幺凉。”
“就几步路能有多冷。”你摇摇头喝了口茶,是铁观音,他还挺喜欢喝茶的。
“你刚睡醒?”你问他。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到胡茬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嗯,昨晚钓鱼钓到挺晚的,回来就睡了。中午才醒,我就想着能不能约你吃顿饭之类的,没想到你居然同意了……”他说着又摸了一下下巴,像是想把那些胡茬摸掉似的,随后他看向你有些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刮胡子,也没换衣服。本来想收拾一下的,你来太快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他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他看了你一眼又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我…我平时不这样,就是……今天没准备。”
一米八五的男人缩在单人椅里,膝盖几乎要顶到茶几,宽松的卫衣领口露出锁骨下面浅麦色的皮肤,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茶杯的杯沿,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挺好的。”你说完又重复了一遍,“你这样也挺好的。”他刚想说什幺就听见你继续问,“所以那条鱼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离你近了一些,他语气称意,“当然是真的!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吃。”
“正好我买了点心你尝尝。”他站起来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绿豆糕和一碟切好皮大小正好的橘子,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回椅子上,这次没有坐回单人沙发,而是坐到你的旁边。“尝尝,镇上还挺出名的老店买的,不知道你吃过没有。”
“没有。”
“我还以为他会给你买呢。”
“他怕生。”
你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不是特别甜,绿豆的香味很浓,酥皮在嘴里化开。周以宁也拿了一块开口:“他怕熟还差不多,毕竟给人发现了得抓去做章鱼全家桶了。”
“你真的很讨厌他啊……”
“对情敌应有的态度而已。”
你们就这样坐着,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说他昨天在河边坐了一整天,打瞌睡的时候有个小孩把他叫醒了,说隔壁的老头教他用蚯蚓钓鱼,他试了一下,觉得还是用假饵有意思。说最近自己在看一本关于鱼类的书,才知道原来鱼也有记忆,会认得经常喂它的人。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一直在动,比划鱼竿的长度,比划鱼的大小,手指在空气里划来划去。他的手指很好看,长而直,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你不爱说话就看着他说,记忆零散的从脑中荡开,你想起之前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现在他坐在你旁边,留着一点胡茬,言行自然轻松。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转头看你,你喝了口茶问“怎幺了?”
“你在看我。”他说完抿起笑容,卧蚕被他的动作带起,一双眼平和的注视着你,房间内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木柴不知何时塌下去,火星溅出来在炉膛里亮了一瞬。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沙发靠垫上,离你的手非常的接近。
“元。”
“嗯?”
“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你来的?”周以宁轻声的询问你,壁炉的火光在那双眼中明明灭灭的,“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幺?”
他擡起手从你的颧骨滑到耳后,拇指擦过你的耳垂,他并没有回答,眼神却珍重的看着你的模样,然后痴痴的笑了。
“忍不住想陪在你身边。”
那只手抚摸过你的耳垂,脸颊,最后大拇指停在你唇角,刚想抽开你就张开嘴,像品尝绿豆糕一样含住了他的手指,没想到他飞快的抽了回去。
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你斜了他一眼,他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的倾过身来,嘴唇贴上你的嘴唇,轻轻的落在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