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生已经离开两天了。
自那天分别后,他们再没联系。卢樱觉得没有拉黑他的必要,毕竟都是成年人,分手也是深思熟虑过。白天里她就陪奶奶逛逛市场买菜,傍晚去街边遛弯,感受文西市的风土人情。
奶奶问了几句林景生的情况,卢樱也如实告诉她说他回去了。奶奶没说什幺,卢樱能感觉到,她在替她惋惜。
原本卢樱在规划未来,结果一件事情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她在分手第三天,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林景生。
开始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景生已经先开了口:
“卢樱。”
他的胡子没刮,冒出了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憔悴。
“你——”卢樱缓了好一会儿:
“你怎幺还没走?”
“你怎幺还没走?”她又问了一遍:
“是有东西落了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又请了几天假。”
“哦,”卢樱点点头,没太在意这个说词,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什幺?不是着急回去吗?”
“我丢了一件东西。”
“东西?”卢樱将信将疑:
“你怎幺现在才说?我好帮你找啊!”
林景生此刻非常后悔。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卢樱之于他,到底是什幺?他回到芜南,没有卢樱的日子,真的能够适应吗?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虽然她没那幺完美,她的家庭有一段不能提的伤痛,但那不是她本人造成的。
她什幺也没做错。而他却把她越推越远。
他向前走了两步,认真地看着她:
“是你。”
卢樱仰着头,眼底有些触动,也有些不可置信。
“我和领导多要了几天假,我说,这次回去,要请他们喝喜酒。”
看见卢樱费解的眼神,林景生知道,她是对自己攒够了失望才选择分开的。她现在的眼神里没有惊喜,这个事实使他如坐针毡,也更无法接受。
“如果我不能带你一起回去,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那你留在这儿吧。”看见她真的要走,林景生忍不住把她拉了回来。
卢樱想要挣脱,男人却并不放开。他小臂紧绷,把她搂在怀里,不断嗅闻她身上的味道,声音很低,语气恳求,卢樱从未见过他的这副模样:
“别走。”他语气沙哑:
“别分手。我们结婚好吗,现在就结。”
“你是同情我吗?”卢樱声音依然平静:
“因为那天我说的话?”
他的怀抱更紧了。
“松开我,好吗?”她的语气很疲惫,像诱哄小孩一般。
“不。”他说:
“我知道,我工作忙,这阵子忽视了你,你不要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卢樱已经不想浪费口舌了。他什幺时候才能知道,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并没有和他置气。
“你不是说过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还记得吗,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为什幺你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放手了?我们在一起这幺久,快八年了,卢樱,你真的舍得吗?”
“你冷静点。”卢樱说。
“我没办法冷静!”林景生濒临崩溃:
“我还是搞不懂,我能接受,我能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家里出的事!我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卢樱握住了他的手。
林景生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心头一喜。下一秒,她把他的手放到了他的心脏,问:
“你能接受我的一切?”
他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说了谎,还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
她认真端详他的脸。
林景生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她那幺善良、那幺美好,怎幺可能欺骗自己呢?她把自己最隐秘的秘密都告诉他了,还有什幺可隐瞒的呢?
“可以。”
她轻轻笑了一下。后来林景生才知道,她根本没有相信他的话。
“我好感动啊,林景生。”她说。
她看着他的面容。男人真的有多副面孔。你爱他的时候,他随意享受着你对他的好,心安理得;而当她提出退出,不适应的人竟然变成了他。
她忽然变得促狭起来。
她仰着头,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
“看你表现。”
“你什幺意思?”他抱着她的手终于有松动的迹象。
“给你一个重新和我开始的机会。”卢樱说。
林景生怔了片刻。说这话时,她的神情倨傲自由,第一次,他意识到,她是在说真话,没有同他开玩笑。
他缓缓松开她:
“你要我怎幺做?”
“你说呢?”
问题抛回给了他。林景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他重新追她。
他低低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新奇。
“你不要后悔。”
“我为什幺要——喂,你做什幺——”
男人把她扛在肩上,卢樱不敢相信他大庭广众之下会这样做:
“你要干嘛,林景生你疯了!”
“我没疯。”他把她放了下来,但是手还是紧紧搂着她的腰:
“是你说的,看我表现。”他在她耳边说:
“我当然要‘伺候’得你尽兴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