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付卿没有叫温鈊起床。
等她迷迷糊糊从沉睡中挣扎着醒来、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滑过了中午十二点。
糟糕,上课早就迟到了!
温鈊急忙撑着手臂想要爬起身,张嘴想喊付卿的名字。然而,嗓子里只传出一阵沙哑干涩的声音。
身体的剧痛加上受制于人的憋屈,让温鈊胸口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她气急败坏地扯过身旁的枕头,用尽力气向卧室大门狠狠砸了过去。
“宝贝?”
门外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付卿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打蛋器,还有一碗打到一半的蛋液。
温鈊冷着脸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现在根本说不了话。
付卿见状,转身回了趟厨房,把打蛋器放好再折返回来。他弯下腰将床上的女孩打横抱起,一路抱进了洗手间。
挤好牙膏,试好温水,付卿拿过毛巾替她擦着脸。
“对不起啊宝贝,昨晚宝贝是不是被欺负狠了?”
温鈊别过脸,根本不想搭理他。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种招数,她早就不想陪他玩了。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经过昨晚的惩罚之后,付卿能不要再暗中去找朴明洙的麻烦。
可她终究不敢主动开口问起任何关于朴明洙的事,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又重新惹恼付卿。
“很难受吗宝贝?真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付卿单手擡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的两根拇指按在了女孩的上下牙槽上,微微发力:“张嘴给老公看看,张大一点。”
温鈊被迫张开嘴。
透过明亮的灯光,付卿看清了女孩喉咙深处一片红肿的扁桃体,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微蹙起眉头。
他将温鈊抱出了卧室,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后便转身进了厨房一通忙活。
没一会,付卿便端着一碗炖得软烂的雪梨银耳羹走了出来。他在温鈊身旁坐下,吹凉了瓷勺里的羹汤,一口一口喂到女孩嘴边:“乖,一点一点吞。”
温鈊闷头将一小碗温热的银耳羹咽下肚,嗓子里的灼烧感总算缓解了几分。
她用手指一把揪住了刚要去厨房的男人的衣服,用沙哑嗓音,挤出了几个字:“我……要……去上课……”
“小哑巴还想着去上课呢?”
付卿轻笑了一声:“宝贝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都是老公的错,要是宝贝恢复得快,老公明天再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温鈊心里很清楚,付卿嘴上说得温柔体贴,但他下了定论的事,自己今天绝不可能出去上课,明天也不一定。
既然强求无用,她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抗议。
单方面无视付卿。
同时,她希望自己的嗓子明天能争气点。
一整天,付卿亲自喂饭、帮她洗漱,连下床走几步路都不允许,直接抱来抱去。这种窒息的关怀,压得温鈊喘不过气来。
温鈊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付卿却贴在她耳边不停地搭话:“张嘴宝贝,吃点水果。”
温鈊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付卿却抢先一步将遥控器夺了过去,摆在女孩面前,打趣道:“宝贝,你是想要这个金遥控器呢,还是想要这个银遥控器?”
温鈊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索性闭上了眼睛。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见女孩不理人,付卿有些按捺不住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宝贝你不能不理我。”
温鈊纹丝不动地坐着。她已经习以为常,一旦自己表现出冷淡和忽视,他就会陷入焦虑。
但这一次,她不想轻易向他妥协,除非他亲口保证明天放她去上课。
“宝贝,要怎幺样你才肯理理老公?”付卿拉着她的手,声调放得很低。
机会来了。
温鈊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明天让我去上课。】
“好好好,都依你。”付卿连看都没细看,一口应了下来。
温鈊面无表情地删掉那行字,又重新打了一句,直接举到了付卿面前:【我嗓子难受,你安静一会儿。】
付卿看着屏幕上的字,乖乖闭上了嘴。
——
第二天清晨,付卿倒是履行了约定,准时送温鈊去了学校。
虽然经过一整夜的休息,温鈊的嗓子勉强能够小声发出一点声音,但每次咽口水时,喉咙深处依然伴随着一阵如刀割般的针刺感。
到了教室坐下准备上课,温鈊越发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嗓子不仅仅是发不出声,而是泛起了滚烫的隐痛。
她从书包里掏出付卿早上亲手保温装好的雪梨羹,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小口,试图将这种异物感咽下去。
可半个小时过去,症状反而愈演愈烈。温鈊只觉得视线开始发虚,头重脚轻,整个人烫得厉害,连支着下巴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身子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前倒去。
“老师,温鈊好像有些不舒服!”
旁边的女同学最先发现了她的异常,惊呼了一声。
讲台上正在授课的教授闻言迅速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温鈊滚烫额头:“好像是在发高烧,有哪位同学方便扶她去学校医务室吗?”
“我去吧,老师。”
朴明洙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温鈊手臂的刹那,原本有些昏沉的温鈊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了他的触碰。
“没……没关系,”温鈊用微弱的声音强撑着开口,“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好,谢谢。”
在教授和同学再三确认她还能勉强行走后,温鈊这才拖着沉重的双腿,摸索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校医姐姐检查了一下她的喉咙,表示是因为扁桃体发炎而引发的高烧,拿了一粒退烧药让她服下,引导她去隔壁的康复室床上躺着休息。
极度的疲惫使温鈊迷迷糊糊地侧过身子,卷缩在病床上陷入了沉睡。
下课铃响起,朴明洙因不放心她的状况,趁着课间来到了康复室。
病床上的女孩呼吸沉重,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侧卧的姿势,她脖颈上原本拉得很高的毛衣领口不自觉地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了颈侧肌肤上那一块块尚未退去的暧昧痕迹。
朴明洙的视线被吸引。
他回想起自从开学认识温鈊以来,无论天气是暖是冷,这个女孩似乎永远穿着高到下巴的高领衣服,从未穿过一件正常的低领衫。
一丝异样与怀疑在朴明洙心头快速攀升。他
出于关切与警惕,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俯下身想要离近一点看个仔细。
“你好。”
一道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
“请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