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白和陆鸳安置好后,在庭院中假意散步,实则是为探查秦府的诡异之处。沿途碰到的几个仆役,不论男女无一不是将头埋得极低,步子迈得极快,教人根本找不到搭话的机会。
大宅门里的奴婢规矩森严,不似那些村民般好套话,显然是被人提前敲打封了口。二人不好用强以免打草惊蛇,只得作罢打道回府。
折腾了许久没得到半分线索,回去的路上陆鸳心不在焉,没留神一头撞上宋祈白的后背。身形看似薄弱的宋祈白,背上的肌肉却是硬邦邦的。鼻子被撞得生疼,陆鸳没忍住,手揉着鼻子倒吸了一口气。
宋祈白广袖一甩,转过身望向她,眉眼带着笑,“倒是头一次见鸳鸳如此冒失。”话里多有调侃的意味,因着清冽的音色丝毫不显轻挑,反而多了几分暧昧。
陆鸳微微擡首,只见男子的面容在月色的笼罩下一点点铺开,犹如诗人笔墨下的山水,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寡。
不知怎的,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一时间竟生生叫她看愣了神。
小姑娘鼻头红红、呆愣愣杵在原地的模样,娇憨又滑稽。宋祈白没忍住,嘴角的弧度更深几分。他微微低头凑近,仔细看了看小姑娘被撞红的鼻头,确认没什幺大碍后,这才继续道:“怎幺不说话,可别是我将人给撞傻了。”
回过神的陆鸳这才意识到自己适才被男色吸引,看宋祈白看呆了去,面皮在刹那间红了个彻底。她将人推远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你别凑得那幺近,热得很。”
时乃初秋,夜间已有几分萧瑟之意,热从何来呢?
宋祈白的目光落在少女红透的耳垂上,并未点破。而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在手中抛了抛,意味不明道:“鸳鸳莫急,有钱能使鬼推磨。”
彼时的陆鸳脑子里乱成一团,她随意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祈白身后。
朦胧的秋夜里,清隽少年郎在月光下回眸的画面,在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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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二人回到院落后,宋祈白以房内没有烛火为由将粗使婆子唤来。婆子手脚麻利地将烛火换好点燃,便想告辞。
“慢着。”
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婆子的动作,她微微弯下身,态度恭敬道,“大人还有其他事需要奴婢做吗?”
陆鸳正襟危坐在宋祈白身旁,她握紧手里的茶杯,不禁有些紧张。毕竟,这还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尝试用钱收买人。她微微侧目,很是好奇宋祈白会如何收买这个看起来十分忠心的老奴。
熟料宋祈白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对着那婆子缓缓道:“阿婆的孙儿想必年纪还小,总是靠草木樨喂养,怕是活不长啊。”
陆鸳自然知晓草木樨,那是生长在野外的一种奶草,折断根茎会流出乳白的汁液,饥荒时期常被当作充饥的食物。虽然其汁液酷似母体产出的乳汁,但长期以此为食却会积累毒性,是以并不能代替母乳喂养婴孩。
向来面无表情的婆子听了宋祈白的话,苍老的身子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在地。
她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难掩慌乱,“求仙人指条明路,救救我可怜的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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