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婚礼

婚礼当天,清鸾在早上六点被敲门声叫醒。化妆师和造型师进门,在餐桌旁打开化妆箱。清鸾坐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她素颜的脸,以及身后天花板上那颗黑色的小圆球。化妆师给她涂粉底、卷头发。

她像一个人体模型一样被涂色、被造型。镜中的人很好看,但不像她。她伸手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时是粉,不是皮肤。

婚宴在九点整送到。清鸾站起来张开双臂,让女助手们把婚纱套在她身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白色婚纱的女人。化妆师给她戴头上头纱,白色的薄纱像一层雾笼罩着她。

昨天晚上,清鸾一个人在浴室里。她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星星在掌心硌了一下。婚纱的领口太低,不能戴在脖子上。

她必须藏起来。她找到酒精棉片,低着头,一下一下擦项链。擦完链子,擦星星的每一个角。五个角,一个都没有漏。她擡起头,看了一眼浴室镜子上方那个摄像头小洞。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用身体挡住手里的东西。她低头,解开睡裤的绳子,把睡裤褪到膝盖。她蹲下去,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拿着项链。

她的手指摸到了自己的穴口,那里是湿的,紧的。大伯的形体课确保过这里足够紧致。现在她要把一条项链塞进去。

她咬住嘴唇,把星星抵在入口,用力往里推。星星的尖角刺了一下,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缩,把它挤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星星抵住,用食指顶着它往里送。进去了一截。

她的呼吸变重了,额头上冒出汗。她把链子也一点一点往里面塞,金属链条攒过内壁,凉的,粗糙的。她的腿在发抖。最后一截链子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坐在了地上。

她站起来,穿好睡裤,走了两步。星星在里面动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微微的、持续的存在感。她咬住嘴唇,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子里的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婚车在楼下排成一排。清鸾从落地窗往下看,大伯擡起头朝她的窗户看了一眼。

她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微弯。大伯教的那种。标准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伯点了点头。

李管家和女助手把她从公寓送到楼门口。清鸾走在中间,婚纱太重了,每走一步都要用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第一步,身体里的星星动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肌肉收缩了一下。第二步,星星又滑动了,链条拖过内壁,她的呼吸变浅了。第三步,又顶到了。她的脸红了。

她想起了顾衍之,想起天台上他握住她发抖的手,想起他说“不用告诉我会为什幺”。她的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她不能哭。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她走到了舞台中央,站在周正业面前。大伯把她的手交到周正业手里。

交换戒指的时候,清鸾站着不动。身体里的星星也安静了,但她能感觉到它。金属的边缘贴着她的内壁,凉的。周正业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大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轮到她说话。司仪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看着周正业,声音温柔而清晰:“我,沈清鸾,愿意嫁给周正业为妻。”她停顿了一下。星星在她的身体里微微动了一下。她咬了咬舌尖,把剩下的词念完了。

周正业掀起她的头纱,低头吻她的额头。清鸾闭上眼睛。黑暗中,她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星星。她想起了某人的脸。

婚宴开始了。清鸾坐在主席上,没有吃东西。敬酒的环节,她挽着周正业的手臂一桌一桌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体里的星星就移动一下。

第一桌,她对客人微笑,说“谢谢”。她的大腿内侧肌肉收缩了一下。第二桌,她对客人点头,说“您慢用”。星星的一个尖角正好抵住了她的G点。她的腿软了一下,几乎没站稳。

周正业的手臂紧了一下,扶住了她。她低头看她,她擡起头对他微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微弯。周正业没有赶起。

第三桌,她又走了一步。星星又抵住了。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想起了顾衍之。想起他们的秘密基地,想起他在博物馆说“你不是那种等着人看的”,想起“你等我”。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咽了一下,把眼泪咽回去了。第四桌,第五桌,第六桌。每一步都在刺激她。

每一步都让她想起他。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不稳。但在别人看来,这只是新娘子了一点酒之后的自然反应。

没有人知道她身体里藏着一颗星星。没有人知道她每走一步都在被那颗星星提醒。她的手指揪紧了周正业的手臂。

周正业以为她紧张。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擡起头对他微微笑。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弧度。

敬完最后一桌,清鸾被扶回主席。她坐下来,双腿并拢,不敢动。星星是在那里。她的内裤已经湿了。淫水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她坐着不动,用大腿的力量夹紧,怕它流出来弄脏婚纱。

她的脸红得。她的呼吸很慢。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抠进了掌心。疼。但是好的。让她清醒。

婚宴结束,清鸾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她的腿还在发抖。每送走一位客人,她就要说一句“谢谢您光临”。每移动一下,星星就动一下。每动一下,她就想一次顾衍之。她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嘴角上扬十五度。

李管家走过来,说:“太太,车在门口等了。”清鸾点了点头,对李管家微笑了一下。她走出酒店大门,坐进婚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微笑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里的星星还在。湿的。热的。

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像是一场荒诞的默片。那家曾经留下他们影子的学校一闪而过,她没有刻意去看,因为她的脑海里、身体里,全被同一个人的名字死死占据。

周家大宅到了。

车门被拉开,管家恭敬地迎她下车。清鸾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完美的、精确到十五度角的微笑重新挂回脸上。她弯下腰,用冰冷发颤的手指提携起沉重的婚纱裙摆,迈步走上周家大宅白大理石铺就的台阶。

每走一步,那颗沾满她体液的银色星星就在干涸与潮湿交织的内壁里狠狠地磨砺一下。

“周太太,请进。”

新房的门在身后沉重地阖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周正业因为还要留在前厅应酬族中长辈,并没有立刻跟进来。这让清鸾得到了短暂的、如释重负的喘息。

她几乎是跌撞着扑向那张缀满玫瑰花瓣的婚床,却在半途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不对,这里也有。

她敏锐地擡起头,扫向正对着大床的黄铜复古壁灯,在繁复的雕花阴影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冰冷的窥视感——又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球。

无处不在的监视,如同大伯的形体课一样,是套在她脖颈上无形的锁链。

清鸾没有去洗手间。她转过身,将背影留给那个隐蔽的摄像头,用自己层层叠叠的庞大婚纱和单薄的脊背,死死挡住所有的视线。

她的手在发抖,探入婚纱繁复的裙摆深处。指尖触碰到布料时,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黏腻而滚烫。当冰冷的手指重新探寻到那个因为过度刺激而红肿痉挛的小穴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破碎的呜咽。

太深了。随着一路的颠簸和走动,金属链条和那颗缺角的星星已经彻底没入了最深处的盲区,甚至卡在了某个极其隐秘的、不断痉挛的紧要关头。

“呃……”

清鸾咬紧牙关,指甲近乎自残般地抠进大腿内侧的嫩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曲起双腿,将手指再度往里探去。金属特有的冰冷与粗糙刮擦着被磨破的内壁,带出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双腿发软的战栗。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场对灵魂的拷问。

‘你等我。’

‘我找到你了。’

顾衍之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震得她眼眶酸涩,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砸落在白色的婚纱上,洇开一朵脏污的深色水渍。

她不能让周正业发现这个。绝对不能。如果被周家知道她身体里藏着别的男人送的戴着耻辱性质的信物,顾衍之会死,她也会被彻底摧毁。

“出来……求你……”她带着哭腔呢喃,手指发狠地往里抠弄,终于,指尖触碰到了那条滑腻的金属链条尾端。

清鸾一狠心,顺着那股痉挛的推力,猛地向外一拽。

带有尖锐棱角的银色星星带着黏稠的体液,终于被她生生扯出了身体。那一瞬间的空虚与尖锐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在昂贵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掌心里的星星沾满了污浊,却依然在周家新房冷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凄厉的光芒。

她颤抖着扯下婚床旁的装饰丝巾,将项链上属于自己的痕迹一点点擦拭干净,然后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即使它现在不着寸缕地躺在掌心,可体内那股被硬生生烙印下的、微微的、持续的存在感,却仿佛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剥离。

门外突然响起了沉重的皮鞋声。周正业回来了。

清鸾脸色苍白,迅速将项链塞进新房床头那只巨大的、用来装点门面的中空青花瓷瓶最深处。

在房门被推开的前一秒,她整理好婚纱,转过身,面向门推开的方向,嘴角再度熟练地、机械地勾起十五度的弧度。

“正业,你回来了。”

她微笑着说,眼神却透过周正业的肩膀,看向了窗外开始蔓延的夜色。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身体属于周家,但她最隐秘的痛苦与爱,已经被那颗星星永远地钉在了灵魂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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