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钧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孤注一掷的疯劲与暴戾。只见他轻笑一声,随后走到四人面前,低声说道:“喂......你们几个......怕不怕死?!”
黎穆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若能救瑾儿!豁出命去又算得了什幺!”
成峰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陌刀,靠着冰冷的刀身支撑缓缓撑起腰身,沉声道:“我的命,本就是苏师妹给的!今日还她,也理所应当!”
琰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闷声道:“俺也一样!要是没有苏师妹!俺早死在那陨仙窟了!”
白鹤年握紧了手中的清冷长剑,那清寒胜雪的面容上丝毫不见半分退意:“白某......早就将她视作自己的命了!”
“好!”眼见四人均爽快地应声,花时钧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继续说道,“方才我们进攻之时,以这老东西的修为,碾死我们本就不是什幺难事。但他此刻却放过了我们……说明这老东西正在全神贯注地运转大阵,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白鹤年神色一闪,立刻追问道:“师叔可是有了破局之法?!”
“以他如今这具残破衰败的肉身,一下子要承受如此庞大的灵力本就艰难至极。再加上他还要维持五行大阵和外部的防御结界,根本腾不出手!方才他分明有杀我们的机会,却仍在拼命维持法阵!所以……他此时不仅无法移动,而且绝对撑到了极限!既然我们无法破开外阵,那就干脆顺势入局!”
花时钧的观察和分析十分细致毒辣。可一旁直来直去的琰却听得一头雾水,他不耐烦地挠了挠后脑勺,紧紧地蹙着眉焦急叫道:“唉!你说这幺多俺听不懂!你就直接说俺们到底该怎幺做!”
成峰已然听懂了花时钧的意图,当即冷声接话:“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强行入阵?!让他吸个够?!”
“正是!”花时钧斩钉截铁地下定决心,“我们五人的功法本就对应天地五行!我修的是阳火,琰为金,小白是水,黎穆为木,成峰为土!以我们五人的本命真元紧密相连,强行踏入阵眼!既然老东西贪得无厌想吸,那就让他吸个过瘾!瑾儿那一身灵力,再加上我们五个人的本源精血!足够将那只贪吃的老狗活活撑爆!”
在完整听到这个疯狂至极的计划后,其余四人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与退缩。
五人依循花时钧指引的极煞方位,迅速跨步踏入了五行大阵中分别代表五种本源属性的阵角!刹那间,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本命真气,在花时钧的强行牵引与串联下,轰然拧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浩瀚洪流!
一种比先前磅礴数倍的灵力狂潮沿着五行大阵的诡异轨迹,铺天盖地地疯狂涌入了万劫尊者的体内!
“什......什幺?!这是什幺东西?!停——!快给本尊停下!!”
原本正闭眼在阵中央享受着漫长采补快感的万劫尊者,脸色骤然剧变!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狂暴地冲入他的每一寸经脉,他那原本衰老脆弱的脉络与丹田,瞬间被这股远超承载极限的力量撑到了即将崩解的边缘!
“啊——!不——!不——!”
仅仅数息之后,万劫尊者便爆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烈哀嚎。只见他周身血管爆起如虬龙,肌肤迅速泛起可怖的紫黑色,眼角、鼻腔、双耳、嘴唇更是同时渗出了浓稠猩红的鲜血!
只听“噗——”的一声猛响!
万劫尊者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周身暴涨的华光与气浪瞬间溃散消亡!
维持五行大阵本就极其损耗气血,如今遭受如此恐怖的灵力反噬,万劫尊者内脏尽碎、道基崩塌,原本璀璨得不可一世的大阵光芒也迅速随之暗淡熄灭!
而留在阵中的五人也纷纷闷哼一声,身形晃晃荡荡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五人嘴角皆溢出鲜血,受了不小的气血震荡与内伤,但好在并未动摇本命根基。
“小兔崽子!早知你这叛徒不安好心!胆敢坏我飞升大业——!啊啊啊——!给我死——!!”
就在此时,花时钧还未来得及完全解开五人身上的本命链接。万劫尊者竟燃烧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如一道濒死的血色闪电,用尽全力地猛扑向了花时钧!
然而花时钧此时已然力竭,眼看自己避无可避,他索性咬紧牙关闭上了双眼,准备坦然赴死。
然而预想中的撕裂剧痛并未降临,反而是一个娇软温热的身子飞扑而来,重重撞入了他的怀中!
花时钧猝然睁开双眼,眼前的画面瞬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万劫尊者那毁灭的一击并未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离他极近的苏瑾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链接彻底解开的一瞬,极静与极快之间,一道清寒如孤月的凛冽剑光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响,精准无比地自侧方暴起,一剑悍然洞穿了万劫尊者的胸膛!
白鹤年抓准了这个时机!
几乎是同时间,成峰双手握刀厉声暴喝,锋利无匹的陌刀带着横扫千军的万钧重威凌空怒斩!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将万劫尊者的残躯当场一断为二!
当世正道第一人万劫尊者,就这样双眼死死圆睁,充斥着无尽的不甘、震惊与绝望,重重砸倒在碎石血泊之中,彻底没了生息。
风暴终于彻底平息,空旷死寂的山洞重归宁静,唯有冰冷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地在岩间回响。
花时钧双臂剧烈地发颤,小心翼翼地抱紧了完全脱力瘫软在他怀中的苏瑾。大口大口的鲜血正不断从她唇边涌出,惨白的脸颊与刺目的鲜血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花时钧双眼通红充血,难以置信地颤声低喃::“苏瑾......你......我将你害成这般模样......你为何......为何还要替我挡下这一掌?!”
苏瑾没有擡头看他,只是极其虚弱地贴在他的肩头,有气无力地轻声啐道:“……本命相连……若是你死了......其他师兄也活不成……少……少自作多情了……”
听着怀中女子这句嘴硬却虚弱不堪的解释,花时钧默默收紧了手臂,死死地将苏瑾拥入怀中,豆大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串一颗颗的落下。他深深地低头将薄唇贴在她的发间,不知是哭是笑地发出了低哑抽噎的声音:
“呵......好...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