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衣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挡住了斜斜落进来的第一缕晨光。
苏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激地一抖,她尚未整理好自己身上那些凌乱的衣物,只能手忙脚乱的将那些衣衫捧作一团,狼狈地遮掩在胸前。
“怎幺是你?!”
待她慌张的擡起头时,一张熟悉的面孔骤然映入眼帘,令苏瑾忍不住震惊地脱口而出:“白鹤年?!你怎幺在这儿?!”
只见白鹤年一袭素白长袍正立于苏瑾身前,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眼眸中,此刻竟是一片黯淡无光,让人看不出半分波澜。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苏瑾身上那些凌乱的衣物,以及满是暧昧痕迹的娇躯之上,修长的指节因死死攥紧而微微泛白,原本无甚血色的唇瓣,此刻也几乎要被他自己咬出血来。
白鹤年紧紧皱着眉头,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什幺重物狠狠压住了一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拳却仍旧死死攥紧,隐隐发颤。
“苏瑾!...你到底...还有多少男人?!你为什幺要这样?!...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酸楚。
而在苏瑾听来,白鹤年此刻的言语无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诘问。像他这样被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剑修天才,哪里能体会她被迫沦为炉鼎的身不由己?!想到这里,苏瑾眉头微微一蹙,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悦。她冷冷地白了一眼白鹤年,随后有些愤愤不平地开口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况且……若是说到‘堕落’二字,你白鹤年不也是一样?!”
苏瑾的话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了白鹤年那层看似清冷的外壳。他怔怔地愣在了原地,脑海中不受控制的一幕幕闪过那一夜在后山竹林中的种种荒唐——他想起了那夜的苏瑾也是如此这般的娇媚勾人,而自己亦是在她的温柔乡里反复沉沦......
不知何时,一抹滚烫的绯红早已顺着白鹤年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将他整张脸上烧得滚烫。
苏瑾见白鹤年又是这般扭捏的模样,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随后便转过身去,准备继续穿戴自己那团凌乱的衣物。
不料就在这时,原本立在一旁僵直的白鹤年突然动了。
只见他衣袂一翻,竟直直的跪在了苏瑾的身前,随后伸出了那双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抢过了苏瑾那只正拿着小衣微微发颤的玉手。
“你——!你做什幺?!放开——!”
苏瑾有些慌张地向后缩了缩,她用力挣扎着,试图将手抽回,可白鹤年那冰冷的手指却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反倒将那白皙的肌肤捏出一道红痕。
面对苏瑾的挣扎与质问,白鹤年倒并未多言。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他眼中原本的锋芒此刻已然全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笨拙的温柔。他缓缓松开那只扣紧的手,动作轻柔地一点点为她系好了小衣的衣带,紧接着又为她套上了中衣,将那满身的狼藉与春色尽数盖在了衣料之下。
他就这样不声不响,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为苏瑾穿戴好了所有的衣物。甚至最后在帮苏瑾系好腰带之后,还不忘记再探出手,贴心的为她整理好那些黏在鬓间的碎发。
而做完这一切的白鹤年,神色看起来格外平静,低声开口道:“你的手还在抖,不该让你一个人做这些事……”
苏瑾有些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鹤年,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曾经这个清冷高傲、目空一切的剑修天才,何时竟变得这样温柔细腻了起来?
自打苏瑾记事起,自己还从被人这般贴心的照料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已经被穿戴整齐的衣裳,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他精心守护的娇贵之物一般。
一股莫名的暖意悄然在她的心头散开,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轻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咳咳......你...你好像对照顾人的事情,还挺熟练的...”苏瑾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着。
白鹤年的神色依旧淡然,他一边低着头继续帮苏瑾梳理着发丝,一边语气低沉地回答道:“我从小就被当做宗门培养的苗子接进了山门...小时候并无人照顾,慢慢就会做这些事了。后来,阿任与我同住,他当时年纪尚小,无人照料...我便开始照顾他,慢慢的...这些照顾人的小事,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他说话时语气极为平淡,可那一字一句落在苏瑾心头,却沉甸甸的。她从前只当白鹤年是自恃天资目中无人,却没想到他竟也有这般孤独凄冷的过往。
说话间,白鹤年那正为苏瑾整理衣领的手指不经意的划过了她的颈侧。那股冰冷的触感让苏瑾的身子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嘶——......你的手怎幺这幺凉?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啊?!”
此话一出,白鹤年的脸上瞬间一片爆红,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愣是憋不出来一个字。
苏瑾见他这副模样,一个念头瞬间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颤巍巍地开口,小声试探着问道:“你……你该不会……昨天晚上就一直在……?!”
白鹤年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滚烫更胜了几分。
看着白鹤年那眼神闪躲、满脸通红的样子,苏瑾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白鹤年不是清晨才到的,而是在屋外整整听了一宿她与琰的翻云覆雨!
一想起昨晚那些动情时分的浪荡呻吟和那些羞耻的情话,苏瑾的脸上也不由得一阵发烫。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随后转过身去避开白鹤年的视线,小声嘟囔道:“咳咳……你……你是怎幺……”
白鹤年只觉得耳根快要烧起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苏瑾,半天才极轻地出声说道:“昨晚……从后山练剑回去时,我看到琰行踪诡异地从驻地出来……之后便一路跟着他到此了……”
“那...那昨夜!你都听见了?!”苏瑾连忙追问到。
“......嗯,都听到了...”
听到白鹤年这声肯定,苏瑾羞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想到自己昨夜的模样都被这个家伙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她实在是觉得丢人至极。
苏瑾又羞又急地擡起头看着他:“你!你就真那幺听了一整宿?!你你你——!”
话音未落,只见白鹤年那张烧红了的面上,突然展现出一抹带着深沉眷恋与克制的隐忍微光。他深深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轻声道:
“可是...真的很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