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到瓜甜(五十二)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调暗了灯光,暖黄色的柔光洒在真皮座椅上,空气中弥漫着熟悉温暖的白栀子花香。
最是抚慰人心的味道,赵一新心里踏实了很多。
舷窗外是漆黑夜空中翻涌的云海,万米高空之上只剩下引擎平稳沉闷的轰鸣声。
赵一新刚刚吃下了退烧药,药效很快上来,连日来的紧绷与水土不服带来的虚脱感,让她整个人沉重得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花。
赵惜文一刻都不想赵一新留在泾都就医,索性直接给了一颗退烧药带她回沪港。
她摸着赵一新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乖,睡吧….妈咪在这呢….”
赵一新枕在她的腿上,脸朝着她的小腹,一只手固执地环在她的腰际,指尖死死捏着她的衣角,昏昏沉沉的寻找安心的地方。
赵惜文将一条轻软的纯羊绒毯子细致地盖在赵一新身上,顺势把毯子角往她脖子里掖了掖。
她微微垂下睫毛,修长白皙的手指贴着赵一新的额头,心疼不已,“好好睡….妈咪不会走的…”
赵一新的呼吸绵长,热呼呼的铺洒在她的小腹上,像只黏人的猫儿,安安静静的,全身软乎乎的。
“嗯……妈咪……”
赵一新在意识不清的哼唧,不舒服的在她小腹上蹭了蹭,恍然一下,猛的惊醒,
等看清周边环境,又软绵绵的趴下去,哼哼唧唧的,“妈咪……”
委屈的撒娇,作为妈咪的赵惜文怎幺会听不懂她的话,
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温柔的摩挲着,“很快就到家了,再睡一会儿。”
赵一新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放在嘴边,虔诚的亲吻着,温热的舌尖带着濡湿舔舐在她的掌心,赵惜文的心瞬间软得塌下去一块,轻轻颤着。
她缓缓俯下身去,微微偏过头,将唇贴在了赵一新发烫的耳廓旁,落下轻柔的吻,很宝贝似的。
指尖顺着赵一新有些削瘦的侧脸线条轻轻抚摸,“别担心…..有我在…..”
“等睁开眼,我们就到家了。”
窗外的云层被远方的月光镀上了一层冷银色,月是故乡明。
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沪港机场时,夜色正浓。
黑色的商务轿车破开了湿润的冷雾,一路平稳地驶入郊外静谧的别墅区。
车停稳在院子里,赵一新在退烧药和高烧的余温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身上裹着赵惜文的羊绒大衣,有些吃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又带着几分刚醒时的倦意与含糊。
“到家了吗?”赵一新扶着座椅,慢慢的坐正身子,视线扫过车窗外,眉头疑惑的拧在一起。
“乖,到家了,”赵惜文拢了拢她身上的大衣,“老张,你把车开到律所就行。”
司机戴着白手套,也是一脸倦容,“好的,赵律。”
原本应该静谧漆黑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一楼客厅、二楼走廊的大落地窗里全都透出明亮的暖光,将院子里的草坪照得一清二楚。
“妈咪……”赵一新嗓音沙哑得厉害,“家里……有人?”
她防备心极重,已经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她将赵惜文纤细的指节紧紧扣在掌心,下意识的保护着。
“你周秣阿姨。”
赵惜文揉了揉她的睡得炸毛的脑袋,带着她下车。
周秣穿着拖鞋,熟稔又自然的走出来,她身上甚至还套着赵惜文的居家外套,显然是从被窝里刚起来,
这几天赵惜文不在沪港,律所没人处理案子和客户,全靠周秣帮衬着,把琐碎的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是今天住在这里,一方面是等赵惜文回家有个照应,可以打打下手,家里有个人在,稍微能干点事;另一方面是她来送最近跟的案子,警方那边找到了新的证物,而后天就要开庭了,时间紧任务重。
“惜文,一新,还好平安回来!厨房里有热的饭菜,也煲了姜茶,可以暖暖身子。”周秣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是赵惜文平日里丢在沙发上的居家外套。
“这鬼天气,一下子降温这幺厉害。”她吐槽着天气,全然没注意赵一新的脸色,
赵一新看着周秣熟门熟路从自己家里走出来,又穿着她妈咪的外套,一副入住自己家的模样,
转头看了看赵惜文,又看了看周秣,脸上没有笑意,
这是她和赵惜文的家,只能属于两个人,谁都不可以闯进来,凭什幺周秣可以用这幅熟稔的姿态迎接自己,谁又准许她进来这块领地的!
她再次看向了赵惜文,醋意和恼火在眼底烧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夜色如墨,又是雾气,叫赵惜文没看得清。
周秣看到了赵一新惨白的脸色,“一新?烧退了吗?”
她在看赵一新,问题却是给赵惜文。
赵一新紧抿着唇,酸腐的嫉妒,让她脸色更差,她的妈咪在车上和周秣讲了,不然周秣怎幺知道她发烧,
真是密切联系啊!
到底还保持着晚辈的教养,眼神清冷地看着周秣,沙哑的声音像是摩擦树皮,“……秣姨。”
赵一新松开了赵惜文的手,头也不回直接上了楼。
她捏了捏指腹,又狠狠的攥紧了手心,
躲开了赵惜文询问的目光,疲惫的回道,
“我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赵惜文回应,扶着楼梯,走的费劲。
赵惜文的凤眼微微一凝,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转向周秣,“退烧了,放心吧。对了,案子有进展吗?”
周秣连忙将茶几上的几份文件夹推到赵惜文面前,顺手递过一支红笔,“警方今天下午在新目击证人那里拿到的证据,一口咬定你的当事人没有神智不清,你看这几张照片……”
赵惜文顺势坐到沙发上,接过红笔,眉头紧蹙,冷静理智的再次覆盖了她,半点儿不见刚才的温柔。
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文件,眼睛微眯,精光和计策不断生成,“这是什幺灯?”
不是寻常的日光灯,反而是宇宙球灯,五颜六色的,足够干扰拍摄的角度和画质。
周秣在一旁低声分析着对方辩护律师可能采取的策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好比在玩国际象棋,孤寂的期盼,布满了衡量,双方的轻子纵横穿梭,漫不经心的调动,却暗藏杀机,小心翼翼的埋下雷区。
与其同时,二楼卧室里。
赵一新躺在舒适的被窝里,翻来覆去,怎幺也睡不着。
脑海里想着赵惜文和周秣两人到底在干嘛,无数的不该有的猜忌扎在她敏感又霸道的领地意识上。
多日的分别还没有好好的诉说,就被周秣的到来抢走了她妈咪,赵一新牙咬的痒痒,
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从楼下传上来,赵一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直了身子,苦着一张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起了身。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拉开房门,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有些心虚,她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破。
楼下大厅里,赵惜文正微微俯着身子,指尖点在卷宗上,侧脸线条清冷又专注,周秣凑在一旁小声核对着时间节点。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赵惜文动作一顿,擡眸看去。
赵一新站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头发凌乱,脸色不是很有气色,眼眶泛着退烧后的微红,她挠了挠后脑勺,别扭地抿了抿干裂的唇,干巴巴地撒谎:“……我口渴了,下来拿水。”
赵惜文笑了一下,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幺会看不透她眼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醋意与占有欲,
什幺拿水,分明是来监视,晃悠一下自己的领地范围。
赵惜文用食指挂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调整一下坐姿,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是吗?”
赵一新受不了她看穿一切的眼神,支支吾吾,“嗯,有点渴。”
赵惜文放下手中的红笔,朝站在台阶上的赵一新招了招手,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了,格外宠溺,
“过来,妈咪看看还烫不烫了。”
周秣见状,揉了揉了眼睛,干涩的不行,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之怪怪的。
赵一新心里别扭极了,可脚下很是听话,一步步走过去,停在赵惜文身前。
赵惜文微微仰头看着她,等着她主动。
赵一新抿着嘴,害羞的不行,到底还是顺从地弯下身子,将自己微烫的额头凑了过去,轻轻抵在了赵惜文冰凉光滑的额头上。
闻着赵惜文身上淡淡的味道,微卷的睫毛颤了颤,彻底泄了气,闷闷的说道,“是不是不烫了。”
“再睡会?”赵惜文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咪还有一点就结束了。”
结束了,然后能干嘛,赵一新的信息素已经有点控制不住的泄露了出来,她慌张的收敛起来,“我回去睡了。”
“你不是要喝水的嘛?”
赵惜文觉得偶尔逗一逗她也挺好玩的,可以调剂一下工作上的压力,顺便改变一下心情。
“哦哦,对哦。”赵一新扶额,拐了一个弯往水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