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
“嗯？”
侧蜷在床上的夏馨月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头，而是又看了两眼手机，视线才转了过来看向走进的林樾。
“真羡慕你们这些短发的，吹个头那幺快。过来，给主人薅薅。”
“说什幺……主人呐？”
“怎幺，不可以吗？大狗狗的头发吹得好蓬松。让主人摸摸……”
林樾没有说话，任由夏馨月靠着自己，嘴里说着些含糊的话，贴在自己脖侧，手里抓住自己耳后染蓝的发尾把玩。
“干嘛……”“怎幺突然不说话了……”
像是察觉到林樾的沉默，夏馨月擡起头来，微皱起鼻子，装出微怒的样子，顶住林樾的脑门，“嗯——干嘛？”
“扑哧，”林樾轻轻一笑，换她把脑袋靠到夏馨月肩上，“没什幺，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什幺呀。”
“额嗯。”“小宝——”
“嗯？”
“额，对不起，月。”
“要不这样吧。折中一下，妹宝怎幺样？姐姐？”
看着骑在自己上面的夏馨月嗲嗲地喊出姐姐，林樾感觉心脏又是一阵悸动，都有些忍不住脸红了。自己在搞什幺呀。
“姐姐，怎幺还转过头去。不习惯被妹宝压在下面吗？”
“妹宝——”“呜——”
夏馨月俯下身用舌尖点了点林樾薄薄的上唇，正当林樾以为她要像昨天那样吃掉自己，她却只是微微扭头，错开鼻尖，追着莫名害羞起来的自己，双唇轻贴着唇，鼻尖来回交错。
小猫的刘海很长，有点遮住眼睛，所以自己索性闭上眼，手轻轻抓住小猫的肩，主动把小猫完全扯下来。
上下、左右易位。
轻轻含住唇瓣，吮吸，涎水在相连中传递。但自己不是那个喜欢伸舌头的人——她才是。
不知哪一刻，狡猾的小猫伸出了舌头。
上下、左右易位。
……
“嗯哼——”
“啧啧，姐姐不经亲呀。”
自己把头埋进枕头，避开怀中那只坏小猫的声音，却只是又听到一声挑衅般的轻笑。
“啧。”自己轻轻踢了她一下。
“诶，姐姐，我们要不要去个拉吧。”
“都已经12点多了。”
“这不夜生活才开始吗？”
“但是都已经洗过澡了。”
“打车去又不用你走路。”
“好吧。”
“走！”
她看到夏馨月从床上慢慢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滑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衣柜边，她不用手推门，而是背靠在柜门上，身体重量一压，用屁股顶开门。
“你笑什幺。”
“怎幺这样开门。”
“因为用手很累啊，”夏馨月边回答着，脱掉睡袍，露出姣好的身材，从背面看，自突出的瘦削的肩胛下，长条深邃脊沟显现。
好瘦。
真让人想给她喂多点饭。而不是喝这幺多酒。
林樾坐起，靠到床头靠板上，环视这房间，靠窗有一个小小的飘窗，可以看出来很久没有人坐在上面过了——上面垒满了各式各样看完没看完的书，什幺《索福克勒斯悲剧五种》、《夜翼：跃入光中》、《虐恋亚文化》、名字念出来太羞耻的耽美漫画等等等等，从正经人文社科到情色漫画画风很不对劲但是就这幺都堆在一起，正对着的地方是好几垒塑料框，就是你平时会看到拿来装着牛奶瓶那种，只不过夏馨月不是拿来装牛奶。
她拿来装酒。
红酒、啤酒，应有尽有，她似是有着严重的囤积癖，每一瓶她都要留下，一个又一个框，垒得高高的。
“这样怎幺样？”
长长的下摆下是黑色斜纹裁片的半身裙，同样黑色的低跟高跟鞋，衬得下半身你只会注意到那雪白的修胫与微露青筋的脚背。
上半身也是，一个小吊坠引开了一点视线、丰富了层次，但那件黑色的深V领针织羊毛衫下，你还是不由第一时间去看那一条条黑色横线拦住的V领中的胸沟，单薄的羊毛衫露出胸型，犹抱琵琶半遮面，林樾不得不承认小猫真的很性感。
“……”
“怎幺不说话？”“你是不是怕我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了。”
“不是……很好看……”
“我也可以穿得很酷啦，你起来……”
……
林樾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还是要比夏馨月要高了不少，但恰好，小的就当露腰，大的夏馨月有一堆超大的，对她来说都超大的衣服。
黑色针织圆领露腰的内搭，外搭一件美式十足的咖色外套，下半身搭一条“假两条”裤口拼接的宽松牛仔裤。
确实她也能搭得很酷。
“怎幺样，我的品味不错吧。”
“嗯，小猫很厉害。”
……
跃动着，舞池很小，没有名头的独立音乐人，稀疏配器的citypop，粉蓝色的炫光中，我看着你的眼。
你也看着我吗？对吧，我这轻快的装扮才适合这无拘的夜。为什幺要这样看着我？你果然在意我的衣服吗？对哦，就是你想的那样，为了好看，没有穿bra，而是胸贴，我很喜欢自己小小的胸呐。
很性感，不是吗？
哈哈哈。
酒精眩晕着头脑。
“姐姐你的头发好酷。”
“帮我编吗？”
“好啊，求之不得，谢谢姐姐哦。”
“我想要白色的丝带。”
发侧，几缕头发被撩起，熟练地层层交织，系上白色的丝带，舞动，夜色中。
无论在哪，她仿佛都是焦点，只要她想。
你为什幺只是在一边看着，你就继续坐在那喝吧，你就继续只是强颜陪着我吧，你没办法享受音乐吗？没办法单纯享受快乐吗？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也不能哦。
脑海中，
夏馨月赤裸着全身，长发长到臀部，披散开，底下是白色的床垫，等等，白色的床垫吗？
那是一张张说明书，字都好小哦，但是还是字多一点，所以床单又变成黑色的了。
「苯二氮草类多为1，4-苯并二氮草的衍生物。不同衍生物之间，镇静催眠、抗焦虑、抗惊厥、肌肉松弛和安定作用则各有侧重。用于镇静催眠的衍生物，包括地西泮、氟西泮、氯氮草、奥沙西泮和三唑仑。该类药物为苯二氮草受体激动剂，可导致中枢神经系统不同部位的抑制。」
「持续性的意识模糊
异常严重的嗜睡身体不受控制抖动
口齿不清且长时间无法缓解
走路摇晃不稳
心跳明显变慢
呼吸困难或急促喘息
极度疲乏无力」
「各型精神分裂症。本品不仅对精神分裂症阳性症状有效，对阴性症状也有一定效果。也可以减轻与精神分裂症有关的情感症状如抑郁、焦虑及认知缺陷症状。」
夏馨月拿起一张说明书，无神呆滞的双瞳，黑漆漆的双瞳，黑漆漆的字，黑麻麻的字，
「注意，本品可能导致自杀风险上升」
多可笑。
黑麻麻的字，黑麻麻的夜，黑洞洞的眼神深处，
是你呐。
你居然不在乎，你居然真的能忍住，你居然就这幺放任我和别的女人亲近吗？
好，这是你选的。
“啵——”
是个半扎半披着粉金色麻花辫的姐姐。她有些惊，随后笑出了声，微微歪过头看向吧台处，“我以为你有女朋友。”
“我首先是我呐，姐~姐。”
“但我不太行哦，不过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宝宝。你把她甩了之后。”
“哈哈，我不好说要多久哦。”
“那看你有多喜欢我了小宝。”
粉金色的长发、白色丝带系着的辫子。
CDEFGAB、Do-Re-Mi-Fa-So-La-Ti-Do、1234567——
跃动着的音符，跃动着的脚步——
“怎幺了，你不开心吗？”
路灯柱下，两人在等网约车。
林樾静静地伫立着，笑嘻嘻的夏馨月则摇晃着林樾的手。
“没有啊，我很开心。”
林樾嘴角抿起弧线，似乎真的很开心的淡笑。
但夏馨月的嘴角马上拉了下来，“你骗我。”
“月，你……”
“馨月……”
“馨月不要……”
林樾尝试伸手推开，却拦不住突然发力的夏新月，夏馨月硬生生把她按在灯杆上，嘴唇吻住她的脖侧，一口口往上，从下巴到下唇，林樾不得不顺着她的动作擡起头。
路灯，好耀眼啊。
小猫，你的爱……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幺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