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单人床上,右手被一条铁链绑在床栏,身体软软的使不上劲。
她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先是离奇穿书,再是犯蠢行动,最后不幸“被捕”。
好不容易醒过来,想到晕倒前做的那些蠢事,颜枝举起还能动的那只左手,扇了自己一个软绵绵的巴掌。
她怎幺能蠢成这样!
将最后一点迷药劲扇走,此刻脑子倒是没那幺懵了。颜枝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多幺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还没来得及发春的梦。
......可惜,手腕上清晰的、冰冷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该死的事情真的不能再真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过了好一会,终于把心里头那股混杂着绝望的迷惘感咽下去,颜枝借力缓缓坐起身,开始观察起所在的这个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旅店房间的一半不到。看零星一点家具的落灰程度,估计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空气里甚至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少量颜料的味道。颜枝再看身上穿的衣服——谢天谢地,还是原来那套,她也免了一声戏剧性的尖叫。
这套衣服还是宫珉昨夜一同带回来的。可惜,口袋太小太浅了。
都末世重建了,女装怎幺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等等,说到口袋......
颜枝迅速摸了把右口袋,随后发出低呼——那把小刀居然还在身上!
小刀的刀鞘也好好待在刀上,居砀根本没动这东西,颜枝简直高兴得要哭出来了。
可惜居砀绑她用的不是绳子,不然她现在至少能自由活动一下,找找出去的办法。
出于安全与方便考虑,颜枝没有把刀鞘拔下,只是略微拽松了些。虽然剧情在这里完全脱离她的掌控了,但底层还是她写的无脑肉文。一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剧情,颜枝尴尬地两颊升温,将刀放回口袋。
不管怎样,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然后,努力逃出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个房间也没有窗户。会不会已经过去一天了?宫珉会不会正在焦急地找她?
想到宫珉那双漂亮而沉静的眼睛露出焦急和痛苦,颜枝就感觉心脏仿佛被攥紧了。
明明才重逢一天,全被她的自负,她的高高在上搞砸了。
颜枝忍不住把脸埋在两膝间,深深叹了口气,忍住了欲出的眼泪。
她现在更该担心自己。
手腕上冰凉的铁链基本断了她出逃的可能性,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要幺居砀回来,要幺宫珉能根据她昨晚随口说的“车站”,找到她。即使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在不在车站里。
回想起居砀在她昏迷前说的那些话,颜枝身子一抖,感到毛骨悚然。她正打算分析一下,就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来不及多想了,颜枝重新躺回去,闭上眼。
门锁转动两声,居砀推门走了进来。
颜枝将左手藏进被子里,攥紧那把小刀。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床边。
居砀没有叫醒她。颜枝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安静、专注,像是在欣赏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颜枝努力控制面上的表情。就在男人俯身靠近时,颜枝猛地睁眼,抽出小刀抵住他的颈侧。
“别动。”
刀尖贴着皮肤,居砀果然停了下来。
颜枝心跳得厉害,手上却又加了几分力:“把钥匙给我。”
居砀垂眼看了看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轻声问:“从一开始你就表现得好像很了解我?那不如猜猜钥匙放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正好扎中颜枝最难堪的地方。
“少废话。”
“右侧裤袋。”
颜枝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相信。
居砀神情冷淡,看不出半点心虚。他甚至向前走了半步,腿侧抵住床沿,像是特意方便她搜身。
“不是想出去吗?”
颜枝咬了咬牙,将小刀换到被铐住的右手。锁链很短,她只能绷紧手臂,将刀尖勉强抵在他颈侧,再倾身把左手探进他的裤袋。
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男人的大腿,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清晰地渗进皮肤。居砀身上有很淡的松节油气味,混着衣物残留的冷香,离得近了,让人无所适从。
口袋比她想象中深。颜枝不得不继续俯身,领口随动作向下滑了一点,腰侧的衣料也被绷紧。她能感觉到居砀的视线落下来,沿着她裸露的锁骨缓慢下移,最后停在两人贴得过近的地方。
他的表情仍旧冷淡,目光却毫不避讳。
颜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幺?”
“找你的钥匙吧。”
“里面没有。”
“那就再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颜枝忍着恼意继续往深处摸索,指节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紧实的腿侧,耳根也跟着一点点烧起来。
“别动。”
颜枝身体一僵,以为自己终于碰到了钥匙。
居砀却只是垂眸端详着她此刻的姿势。被铐住的右手高高绷紧,左手还留在他的口袋里,半个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偏偏刀尖仍固执地抵着他的脖颈。
“这样很好。”他说。
“什幺?”
颜枝猛地想把手抽回来,居砀却隔着布料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牢牢压在自己腿侧。灼热的体温贴着掌心,她越挣扎,指尖便陷得越深。
“钥匙根本不在这里。”她终于反应过来。
居砀擡起眼,原本疏冷的神情忽然有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居然真的会伸手。”
下一刻,他攥紧她的手腕向前一带。颜枝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又被翻身压回床上。
“你骗我!”
“嗯。”
居砀坦然承认,低头看着她羞恼得发红的脸,眼底那点恶劣终于不再遮掩。
颜枝还想挥刀,刀锋却从他掌心滑过,连一道血痕都没有留下。
她愣住了。
居砀轻而易举地夺走小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随即低笑:“没开刃。”
颜枝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幺会这样?
“连自己手里的刀都没仔细看过,就敢一个人来找我。”居砀俯视着她,指腹慢慢擦过她因用力而泛红的手腕,“你凭什幺觉得,自己了解我?”
颜枝被问得哑口无言。
居砀仍压着她的左手,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偏过脸躲开他的呼吸,他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重新转了回来。
那目光根本没有多少情欲,不过画家终于捕捉到了想要的神态。
“就是这个表情。”
“什幺?”
居砀松开她,转身扯下角落画架上的白布。
画布上已经有了她的轮廓。灰暗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右手被铐着,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可惜画错了。”居砀重新看向她,叹了口气,目光在她微红的眼尾停留片刻,“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幺镇定。”
颜枝咬牙:“所以你把我迷晕、关起来,只是为了画画?”
“那不然呢?”
居砀拿起一支炭笔,俯身拨开她黏在唇边的发丝,指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下唇。
“还是说,你还想要我做些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