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晨曦余温与深海远眺>
晨曦的微光透过海景套房半掩的纱帘,稀薄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苍月航缓缓睁开双眼,眉心因宿醉与过度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疼而微微紧皱,他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的床单。
掌心触碰到的只有一片早已失去体温的冰凉与皱褶。
那个昨夜在他怀里颤抖、承受着他所有失控与占有欲的女子,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苍月航掀开被单站起身,健硕而线条分明的躯体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抓痕。他大步走入浴室,打开莲蓬头,任由滚烫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强健的胸膛与肩膀。
水雾弥漫间,昨晚那一幕幕失控而炽热的情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泛红的眼眶、柔软双唇间流露出的低吟与抗拒、在她平坦小腹上留下的痕迹,以及自己贴在她耳边说出的那句霸道至极的「我不会道歉」。
苍月航仰头让水流淹没脸庞,金色的瞳孔在水雾中闪烁着深沉而炽热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昨夜有多么蛮横,但他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一旦尝过了那份甜美,他就绝不可能再放手。
……
时间倒退至数小时前的深夜。
在苍月航于沉睡中渐渐放开手掌的那一刻,凛音便悄然洗去了身上的黏腻与余温。
混乱的情感、对苍月航霸道攻势的心动与罪恶感,以及天城凑那冰冷刺骨的警告,像是一座座重山压得她无法呼吸。
为了平复胸口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紊乱心境,凛音披上一件深色斗篷,避开了所有防御监控,独自离开酒店,来到了套房邻近的偏僻海岸。
深夜的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凛音一步步踏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当海水没过腰际的瞬间,耀眼而优雅的银蓝色光芒在她身上绽放开来,两条修长的双腿融化延伸,化为璀璨如宝石般的银蓝色鱼尾。
滑入大海的瞬间,熟悉的包容感让她微颤的心灵得到了片刻栖息。
凛音轻轻悬浮在水面下,摆动着优美的鱼尾,双唇微启,唱起了人鱼一族用来抚平灵魂创伤的古老歌谣。
空灵、幽远且带着深深眷恋的歌声在漆黑的海面上轻柔回荡,像是一首向大海倾诉的微弱祷词。
然而凛音并不知道,在这片漆黑海洋的深处,另一道身影早已伫立许久。
天城凑静静地悬浮于数百米外的深海暗礁阴影中。
深蓝色的长发在水流中如纱般飘散,他湛蓝如冰的眼睛死死凝视着水面上那道泛着银蓝微光的纤细身姿,耳边萦绕着她那满含心碎与迷茫的歌声。
看到她为了另一个人类男人而心神不宁,看到她只能借由歌声来镇压痛苦,天城凑的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覆盖着鳞片的鱼尾微不可察地向前摆动了一下——
他想上前去,想将她狠狠拉入自己怀里,想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甚至想强行将她带回万丈深海,让她永远远离陆地与那个叫苍月航的男人。
可每当他想跨出那一步时,残酷的现实与深海的命运便如锁链般将他死死拽住。
『离她远一点……只有让她彻底对深海死心,她才能在陆地上活下去。』
天城凑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剧痛与渴望,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像一座冰冷的雕像般,躲在黑暗的水底,远远地、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歌声。
直到天边隐隐泛起第一道鱼肚白,人鱼的歌声才渐渐消散。
凛音深吸一口气,抚平了紊乱的心潮,优雅地转身划破水面,朝着岸边游去,回到了酒店套房。
天城凑伫立在逐渐被晨光照亮的海底,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
清晨七点整。
凛音在套房内换上了一身笔挺干净的墨蓝色少尉军常服。
她将银发严谨地束在脑后,戴上记录着最新航道数据的通讯器,将昨夜所有的脆弱、软弱与失控,再次深埋在冰冷坚硬的军人面具之下。
洗漱完毕的苍月航此时正穿戴好衬衫与军装,坐在房间内的书桌前处理着公文,湿润的金发散落在额前,眼神重新归于冷酷与严肃。
「叩、叩。」
门外传来了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苍月航动作一顿,擡起那双幽金色的眼睛看向房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具掌控力的弧度。
「进来。」








